你是想讓老三被人戳脊梁骨啊......

伊立新強忍著怒氣,“媽你別瞎說,阿釵那邊我回頭會去看的,現在是死者為大,你就趕緊家去吧。”

“憑什麽去看許釵?!”張蕾氣的心口疼,“就是她紮瞎了老四,現在又把老四害死了......”

“好了!”伊立新一個頭兩個大,拉住張蕾的手,“這些小事回頭再說,咱們先進去——”

“你不能去!”李春喜出乎意料的堅持,“光天化日之下馬路邊停靈,我不許你進去!你是不是想把我氣個好歹的才肯聽話?”

這話都說出來了......

伊立新放開張蕾的手,轉而拉住李春喜,“好了好了,我先送你回去——”

“你不能走!”張蕾是同樣的堅持,“老四去的冤,你是他唯一的姐夫,你必須在這陪著!你是不是想偷偷去看那個害人精了?你是要我撞死在這裏嗎?”

這下伊立新可真是左右為難了。

到底是當娘的心疼兒子,李春喜將兒子拽到身後,“立新是阿釵的爸,去看自己閨女你管得著嗎?還有什麽叫害人精?別整的好像你弟弟很冤枉,你們全家都恨不得跟去似的,你們不就是訛錢嗎?”

眼看張蕾臉色越來越難看,周圍人的表情也精彩起來,李春喜冷笑一聲,“可訛錢也不是這麽個訛法啊,你們老張家就不嫌膈應,就不怕張老四把你們帶走,橫死一門嗎?”

!!!

太毒了!

眾人目瞪口呆。

“......你說什麽?”

張芷從靈棚裏走出,一步一步走到李春喜麵前,“你再說一遍。”

李春喜最看不上的就是這張芷,掃了周圍越聚越多的群眾一眼,開始揭老底:“我告訴你張芷,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你們拉著老三在這守靈,不讓他去看阿釵,不就是想說張老四死的憋屈,說阿釵理虧嗎?你們這麽對付個孩子,還是拿人家親爹當槍使,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啊?”

她可以不管許釵死活,但這事兒不能扯上老三,更何況還是這麽晦氣的扯法,絕對不行!

這老張家早就垮了,還敢到她麵前蹦躂?新仇舊恨加在一起,看她今天怎麽痛打落水狗!

眼看周圍人開始交頭接耳了,伊立新腦子都要炸了,“媽你別胡咧咧,什麽叫當槍使?這事兒本來就是許釵不對,蕾蕾也正傷心著,你就別再火上澆油了,行嗎?”

他根本不在乎張老四和許釵是怎麽回事,不過是來應付個麵子情,可自家老娘這樣一說,倒像他是個蠢貨似的。

李春喜本是一片好心,聽到‘火上澆油’幾個字,頓時胸口一堵,話都說不出來了,這可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了!

另一邊,張蕾心裏熨貼極了,麵上卻絲毫不顯,可憐巴巴的問伊立新:“你真這樣想嗎?你知道我有多怕你看在許青嵐的份兒上包庇許釵嗎?”

看在許青嵐份兒上包庇許釵......

伊立新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冷笑出聲,“包庇什麽?許釵心狠手辣的就跟許青嵐一模一樣!你當我為什麽要去醫院看她?我就是要好好教訓她一頓為老四出氣!”

啊?!

對麵門口站著的柳青峨再也壓不住了,大步邁前,破口大罵:“放你媽的屁!你動我阿釵一下試試!”

看著暴跳如雷的柳青峨,伊立新突然就覺得神清氣爽極了,將目光從柳青峨身上輕飄飄的劃過,他對張芷說:“大姐,我正式替許釵跟你道歉,許釵年紀小不懂事,都是許青嵐沒教好。”

天!

當事人的爹在靈棚前當眾道歉了!

看來許釵確實問題不小啊......

張芷讚賞的瞥了妹妹一眼,傷感的說:“道歉有什麽用?人死不能複生——”

“所以死的好!”李春喜終於緩過神來,咬牙切齒的接過話頭,“我就等著看,什麽時候輪到你們姐妹倆人死不能複生了,到時候我一定多給你們燒些紙錢,免得你姐倆到地底下還得做婊子!”

天!

婆婆咒兒媳去死,還當眾說兒媳是婊子!

張蕾從來沒當眾受過這種侮辱,眼珠子裏似乎都冒出了火星子,“你罵誰是婊子?”

伊立新暗道不好,可惜李春喜的功力不是他能阻攔得了的。

隻聽李春喜機關槍似的破口大罵,“罵的就是張蕾你這個爛婊子!婚內跟人在單位搞破鞋,生出來個雜種硬安我們老三頭上,賴在我們家尋死覓活臭不要逼臉,還拉著你這一樣臭不要逼臉的姐姐一起放賴,現在還不讓老三去看阿釵,你造孽啊賤人!”

換了口氣,李春喜馬上接上了火力,“臭不要逼臉的下賤貨爛婊子,要是老三非要去看人家親閨女,你是不現在就要在這大馬路上岔開大腿**留人了?”

我的天!

眾人瞠目結舌。

好威猛......

如果不是所屬陣營不同,柳青峨都想為李春喜鼓掌叫好了。

不愧是遠近聞名的潑婦,罵的太痛快了!

張蕾被罵的心窩子一陣陣的疼,她覺得這輩子都沒丟過這麽大的人。

比起眼前的難堪,曾經的那些刁難又算得了什麽?

可李春喜這老虔婆是她的婆婆,是立新的母親,她無法當眾和這老虔婆對著幹啊!

周圍眾人神色各異,張蕾全都看在眼裏,她真是恨不得一頭暈倒過去算了,偏偏她身體健康,暈不倒啊。

“......都住嘴!”

王玉蘭老師半邊身子不太好使,是被張洪武從靈棚裏攙扶出來的,另一隻手上則拉著樊錦。

哆哆嗦嗦走到李春喜麵前,她說:“叫你一聲親家,是把你當成了個人,看來你是撐不起人這個字了。”

伊長興也跟了出來,拉住李春喜說:“算了算了,親家白發人送黑發人,心情不好,你就別再火上澆油了。”

又是火上澆油......

李春喜一把甩開伊長興,衝王玉蘭開炮,“你倒是個不得了的人,還是個不得了的人民教師!”

輕慢的掃了一眼張蕾和張芷,李春喜說:“教出來爛婊子的人民教師,你確實是不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