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市中心至英格伍德間的130號公路附近,在鬱鬱蔥蔥的群綠環抱中,有一座巴洛克風格的兩層歐式大型宅邸。

青綠色的屋頂點綴下,是構成外牆的厚重灰白色岩石,拱形的窗框,精雕細琢的廊柱,周圍綿延的草坪映襯出貴氣和慵懶,讓人恍如身處歐洲皇家宮殿之中。

雖說這裏整體建築設計采用了巴洛克風格,但華人特色的設計細節隨處可見。

在舉行宴會的大廳,使用了法國產的華麗吊燈和挪威產的16根大理石,但同時又使用了著名的中式刺繡,包括蘇繡的‘水墨蒼鬆’、湘繡的‘獅虎’等中華傳統藝術品。

廳內天花板上是表現歌謠《霓裳仕女》場景的巨型壁畫,壁畫采用曲麵畫法,麵積超300平方米。

房間上方懸掛著巨大無比的水晶吊燈,目測有個幾百公斤,大廳正麵的二層還設計了一個200多平方米的舞池,整個大廳奢華中滲透著雍容。

雖隻是匆匆幾眼,許釵仍然將現場盛況收入眼底。

電視上看到過的M國司法部部長卡斯楚、聯邦平等委員會主席約翰遜,加州州長塔米、賓州眾議員雷諾......

謔!

即便許釵很清楚,未來的M國大勢黑幫會逐步擺脫動刀動槍的傳統模式,將其經營的生意‘漂白’,做起港口貿易、銀行等生意,並把精力更多的用於官商勾結和幕後交易。

然而,她終究低估了九叔。

低調的拐過回廊,喬姿才問:“Chloe,剛剛在看什麽呢?”

“......我好像看到好萊塢電影明星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去要簽名。”

“哈!當然可以。你喜歡哪個告訴我,一會請他跟你跳個舞,好不好?”

“......”

“哦對了,你會跳華爾滋吧?”

“不會。”

“那探戈呢?”

“也不會。”

“那你會什麽呀?”

“我什麽都不會。”

又平又穩的腳步一頓,年方十九的和勝幫小公主微笑著轉身。

黝黑長發隨意披肩,佩戴名貴耳墜,姣好的麵容上化著精致的妝,身上衣著華麗,舉手投足間,都能讓許釵聯想到一個詞兒:精雕細琢。

喬姿說:“Chloe,什麽都不會可不行,要知道,Joe很出色,他什麽都會呢。”

這嗓音頗為悅耳,甜滋滋中帶著幾分脆生生,讓許釵覺得有些莫名的耳熟,仿佛在哪聽到過似的。

於是許釵優雅的吐了句髒話,“幹我鳥事?”

一直站在二位小姐身後的阿水頓時瀑布汗,“這邊走......”

“你說什麽?”喬姿微笑依舊,風度極好。

許釵便也優雅依舊,“說一個行將就木的棺材秧子。”

!!

許釵非常確定她不會看錯,就在這一瞬,喬姿的鼻翼扇動,胸脯微微起伏,呼吸立刻就沉重了幾分。

因此許釵毫不猶豫的加碼,“一個隨時要嗝屁的廢物點心——”

“Chloe,”風度翩翩的陸簡從回廊遠端走來,不急不緩的打斷許釵的試探,“等很久都不見你來,在這聊什麽呢?”

頓了下,他又深情款款,“你能親自來,我很開心。”

“難道不是擔心嗎?”許釵好奇的問。

“有一點。”陸簡狀似誠懇的道:“我真怕Lucas會鬧事,畢竟他帶不少人過來......”

“你就不怕我鬧事?”許釵又問。

“也有點。”陸簡脾氣很好,對她有問必答:“好在趙老夫人和許先生都在,今天就不要胡鬧了,當作給他們麵子,好嗎?”

畢竟都是上流社會玩家,有頭有臉的人物,是應該給麵子,她家人可都在國內呢。

“這邊走。”從容自若的陸簡親自引路。

*

這是一間古典雍容的會客廳,麵積超百平,白色的天花板裝飾著貼有金箔的石膏浮雕,屋內的八麵大鏡子讓空間顯的格外寬敞。

“......阿釵,你來了。”向來在外人麵前端莊大氣的曲一白略顯尷尬。

許釵默默停下腳步。

會客廳裏的人實在不少,除了九叔和曲一白,還有許耀東和兩位陌生的老人家,看樣子似乎是一對老兩口,以及他們的隨從人員。

而不遠處那位九叔......

雖已六十幾歲,仍舊虎背熊腰,一雙眉毛異乎常人的濃黑修長,幾乎連到了太陽穴。

他正微微低頭與許耀東說話,露出的左耳從上端到耳垂,一共三顆鑽石耳釘。

這就是一代黑幫傳奇。

“阿釵,過來叫陸爺爺。”曲一白很快恢複常態,衝許釵招招手,再對九叔笑道:“這丫頭與我情同祖孫呢。”

“陸爺爺,您好。”許釵聽話的走到曲一白身側。

九叔並沒有回應那句‘情同祖孫’,隻修長的濃眉略微抬起一道,便與某人的樣子多了幾分神似。

他對許釵說:“Lucas經常提起你,坐。”

許釵就坦然的坐下,連招呼都沒跟許耀東和另兩位老人家打。

接下來,她就默默聆聽眾位大佬的長袖善舞,也才從對話中得知,那兩位陌生的老人家是喬恩華夫婦。

論起太極拳法,在座諸位都是高手,仿佛他們隻是老友在閑聊,而她,隻是這裏的擺設。

直到許釵吃起第三根棒棒糖時,才終於有人提及她,可惜還不是正事。

開口的是喬老夫人,“小姑娘,總吃糖不是好習慣,對身體不好,還會變胖。”

許釵抬頭,正準備說話,另一道聲音突兀的冒出。

“女孩子胖一些,是福相。”九叔說。

許釵下意識的轉頭,就看到九叔正盯著她,“聽說Lucas今天又戴了個可笑的口罩,Chloe,你知道原因嗎?”

一個‘又’字,被他咬得很重。

許釵便輕描淡寫的回答:“他又感冒了。”

九叔聞言點頭,“偶爾感冒一下無妨,不過他是個男人,經常感冒的話,尤其出席一些重要場合,不合適。”

許釵:......

什麽叫偶爾一下無妨?

這到底是為陸景城抱不平,還是在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