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之後,Lucas繼續在病**躺了一個多月。
前幾天,小豆芽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護在床邊,不允許外界打擾他,用前所未有的細心照顧他,喂他吃飯,給他擦身體,說笑話逗他開心......讓歡快的笑聲盡情綻放在春日的病房裏。
複活節後又過一周,他可以下床走幾步了,小豆芽這才允許大家探望他,所羅門、薩繆爾、維克托、傑克、卡洛斯、巴佩羅、老頭,還有CIA和FBI的官員,以及從洛城趕來的古裏奧和馬丁等等,陸續都來了。
他也這才恍如隔世的知道,在他昏迷期間,小豆芽一怒之下納斯達克血流成河,隨後又在她生日那天,用他的名字成立了全球最大的慈善基金會。
老實說,用一個作惡多端的混混名字做慈善,真是太不恰當,他也知道一定會有無數人痛恨小豆芽,那作為一個嚴格要求自己的老公,他應該先心疼老婆才能再考慮其他。
可他就隻覺得無比的開心快樂,每天都仿佛飄在雲端,他想如果他有尾巴,一定早就驕傲地翹到天上去了。
他活了二十六年,從沒體驗過被護短的滋味,他也以為他不需要,受到欺負打回去,想要什麽動手搶,不就都解決了?
可是當小豆芽為他做那麽多之後,他才突然發現,吼吼!原來被人袒護的滋味竟如此美妙!
幾乎所有見過Lucas的人都詫異不已。
薩繆爾疑惑的說:“不是沒傷到腦子嗎?為什麽就隻會傻笑?”
維克托擔心的說:“據說被撞飛十幾米,會不會傷到腦子沒檢查出來?”
古裏奧揉半天眼睛,“這真是Lucas嗎?Lucas不可能脾氣這樣好啊!”
馬丁憂心忡忡,“小豆芽好像有印第安占卜術一樣的神奇能力,而且都不需要使用水晶球或者塔羅牌之類的占卜工具,有點可怕。”
......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會詫異,比如九叔。
望著戾氣皆無,整個氣場都柔和下來的Lucas,九叔沉默良久,隨後轉身離開。
這才是他想要的孫子。
可是,他無顏以對,更無法提出過分的要求。
在醫院樓下,九叔碰到剛剛送走巴佩羅的許釵。
“......我已經七十多了,回過頭來審視自己一生,非常失敗。疼愛長子任由他去搞科研,卻害得夫婦二人早亡於核輻射。忽視次子縱容夫人......害得次子夫婦不得善終。”
漫步在醫院草坪上,麵對著一見麵就吵的許釵,九叔改變了態度,生平頭一次與人檢討。
“Lucas和我年輕時很像,認準一個人怎麽樣都行,你不喜歡的他統統一並厭惡,恨不能除之而後快。”
許釵沒吭聲。
說到底還是沒管好下半身,可是如果管好了,也就沒Lucas什麽事了。
“溫絨自殺前,曾給我寫過一封信,她告訴我Lucas叫陸景城,也是我陸森的孫子,要我無論如何都給他尋條活路,因為那時候,Lucas隻有八歲。”
“稚子何辜?我當時真的心軟了,可是我的孽也已經造下,北喬毒癮減深,不肯把Lucas交給我,因為他可以不斷利用Lucas,找我要錢。”
許釵仍舊沒吭聲。
以九叔的能力,想要偷偷關照或者搶走個小孩,丁點不難。
說到底還是不想惹夫人不開心,可是如果真的惹了,Lucas能不能順利長大,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我對兒子都沒什麽感情,對素未謀麵的孫子就更沒有,再說難聽點,八歲的Lucas對我來說,毫無用處。”
哦呦呦!
許釵側目而視,倒是句大實話。
“之後普裏皮亞季核反應堆爆炸,我夫人......她臨終前主動提出要我把Lucas接回家,Lucas不願意。”
當然不願意。
人家父母過世都跟你夫人有關,你還袖手旁觀,跟你回家就有鬼了。
“就算那時我也覺得無所謂,我把所有心力都花在了Joe的治療上,那是我最重要的親人,而Lucas,不過是14街區最底層的小混混。”
真敢說啊。
許釵從褲袋裏摸出塊巧克力,撕開包裝紙,一口一口啃著。
“隨著Lucas在14街區一步步打出名頭,我開始後悔,不是因為發現他有用,那時候他其實還是個底層混混,隻是因為我漸漸發現,他那股狠勁兒,太像我年輕時候。”
“我就想,Joe完全可以跟Lucas合作,一文一武,一個放在幕後,一個放在台前,對和勝幫是好事,我還能多個孫子。”
許釵翻個白眼。
想得真美,也不看看倆孫子都是啥東西。
“我霸道一輩子,我可以對不起別人,別人不能對不起我,想要什麽一定要得到,想要孫子也一樣。”
許釵再次側目而視,確實有點Lucas內味兒了。
九叔微微側頭,一雙鷹隼般的老眼緊盯許釵,“都說薑是老的辣,我也早過了喊打喊殺的年紀,所以我比Lucas老練狡猾多了,他本來怎麽都逃不出我五指山,就更別提跟Joe鬥。”
偏偏......
“他帶你回洛城,然後開始跟我妥協,我以為那是個收服他的好機會。”
“他接受了我派去的茱莉亞照顧你的生活起居,偶爾還會回和勝幫,雖然一見麵就橫眉冷對,但因為有你在,他少不了我的幫助,甚至後來他還搬回帕薩迪納住。”
看起來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那時候你隻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我本來沒關注你,隻把注意力放在你父親身上,包括Lucas陪你做了很多可笑的事,我也以為是因為你父親的緣故。”
他根本就沒想到,一個血氣方剛、放浪形骸的混混,會看上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姑娘。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Lucas不碰女人了,在外麵沾了血都要洗幹淨才肯回家,甚至直接就敢對江家宣戰,讓人搞梁維珊。”
他察覺到不對了。
“我讓人一查,好嘛,原來他是想帶你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