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冉給程芳包完六個竹篦子,其它的再也沒地方盛放才算結束,程芳給兩人分別煮了一大盤子餃,直到吃的她們連連擺手方才結束。程芳的攤子還在忙,但有安冉給她預備下的存貨,想必至少今天她不用那麽手忙腳亂。
離開程芳後,安冉跟於紅準備去夜校,路上是熙熙攘攘,基本都是來農貿市場買菜的人,一天臨近結束,工廠職工正好下班來這裏買點菜帶回去,菜販也想把手裏的菜趕快處理了,明天好賣更新鮮的,價格給的也都較低。所以六七點鍾的農貿市場,是這附近人流的一個小高峰。
等她們穿過車流人群到了夜校,教室裏差不多已經坐了一多半的人,現在人們參加高考的願望都跟急切,改革開放雖然帶來不少機遇,可在北方人們眼裏還是更喜歡鐵飯碗,想要得到這樣的工作,除了繼承之外唯一能達到的,就隻剩下大學了。
一旦考上大學,不光不用交學費,每月還有二十幾塊的補助,這對一般家庭來說也是減輕負擔的好機會,等畢業即使不能分配到事業單位,至少也是國營的工廠。所以當下很多年輕人,都把高考當成魚躍龍門的一次機會,考上了整個人生也就改變了,尤其是很多農村家裏的孩子,想要離開農民的苦日子,再也不幹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活,高考就成了他們唯一的機會。
於紅拉著安冉找到中間一個相對靠前的位置坐下,低聲說:“下次得早點來,快考試了,來這裏聽課的學生越來越多了。”
安冉點點頭,環顧了一下教室,卻在教室最左側的角落裏,發現一個人,而且這人看著還挺眼熟。而在她扭頭看的時候,正巧那人也在看她,隨即衝她點了點頭。
是誰呢?
安冉心裏泛起嘀咕,不管是今世還是前世,安冉腦子裏對這人的印象似乎都不太深。
等下課,安冉收拾起課本剛想要走,剛剛看她的人就已經來到安冉的身後。
“你好,還記得我嗎?”
安冉詫異,心裏清楚了他們應該確實是認識的,這會兒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你是?”
“前段時間,你給我買過幾個包子。”
安冉驚訝,沒想到是他,上次見麵情況特殊,也沒仔細看,現在看來小家夥長得還挺好看,笑起來眼睛微米,嘴角上揚,總給人一種壞壞的感覺,放在後世,那就是經常被人說成的——痞帥。
“你也來上夜校?”安冉問。
小家夥笑笑,“我是來等你的,我在上高中,之前不懂事跟幾個混混到一起,後來我不想跟他們玩了,他們又要挾我說除非給他們二十塊錢的散夥費才行,所以那天才……”說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又繼續說道:“其實我家也沒有那麽窮,是我胡編的,麻煩你別介意。”
“哦,你沒事就好。”安冉突然冷了臉,那天她可是好心好意給他買的包子,這麽說當時在她看來,自己應該挺蠢吧。怪不得當時霍承建還提醒她說,這人要是騙子怎麽辦,虧自己還說騙也沒事,最起碼心安,現在可是真的覺出來了,被騙的感覺真不怎麽好受。
“不好意思啊姐姐,你別生氣,我那不也是被逼的嘛,你想要是萬一你們真把我送進警局,我這輩子不就完了。”小家夥又擺出一副討好的樣子,跟安冉撒著嬌。
安冉:“哦。”
“嘿嘿,姐,我叫鍾子健,以前的事兒都是我不對,你原諒我唄。”鍾子健繼續撒嬌打諢,似乎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反而真的像個纏著姐姐要糖吃的小孩子,人畜無害。
安冉沒有弟弟,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小毛頭叫自己姐,感覺上還挺特別,重點是小家夥確實長得不錯,於是笑了笑,麵色上緩和了不少,“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等我幹嘛?”
鍾子健:“我剛一路跟你們過來的,後來看你倆做那裏,我又不是夜校的學生,做那麽顯眼的位置不好,所以就打算找個犄角旮旯的等你們下課。”
於紅看這兒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完全沒搞明白什麽狀況,但有一件事她是清楚了,她們被跟蹤了,於是上前一步擋在安冉麵前,質問鍾子健,“你跟蹤我們幹嗎?有什麽企圖?我可告訴你,我們外邊有保鏢,等會你要是敢使壞,看不打斷你胳膊腿。”
鍾子健不以為意,反而故意氣於紅,“這個姐姐,你別這麽凶嘛,我不就是想跟姐姐問件事,你這麽凶,旁人看了還以為你是我媽,在管教兒子呢。”
於紅怒瞪,“你媽?”話落大巴掌直呼過去,還好鍾子健躲得快,不然這力度,說會留下掌印,也不足為奇。
鍾子健邊躲邊得意,繼續氣於紅,“哎吆姐姐,我錯了我錯了,你不是我媽,你是母夜叉。”
於紅擼起袖子,當即就要追過去,“小崽子你給我等著,今天不把你打的找不著北,你就別想離開。”
教室裏很多學生都還在跟老師請教問題,本來安冉跟鍾子健說話聲音並不大,大環境下還可以接受,這會兒於紅已經擺出了要殺人的局勢,瞬間教室裏所有人厭棄得目光全部齊刷刷的想她們射來。
於紅發現,立馬收住,抱歉的彎腰給大夥道歉,之後又惡狠狠的瞪著鍾子健,三人趕緊出了教室。
安冉:“你等我想問什麽?”
鍾子健:“我就是想問問你那天跟你在一起的哥哥叫什麽名字,人現在哪裏。”
安冉:“你找他幹嗎?”
安冉最開始的想法,還以為是這小家夥情竇初開看上當時做了那種善良舉動的自己,故意來沒事找話的,可現在他打聽的顯然不是自己,而是霍承建。
這是為什麽,要報仇?不至於吧,霍承建那天也沒怎麽找他,無非就是下手重了點,把他那小細胳膊捏紅了而已。
安冉警惕的看著鍾子健,等著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