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娘之所以過來,除了拜年時聽到的一些流言蜚語想要來證實點什麽,就是想看看安家一家人穿的麵包服到底是啥樣。

在整個象河村,除了村長媳婦去年置辦了一件,就是劉寡婦今年買了一件,剩下的可就是他們家三件,這是多大的手筆。而且村裏人還在議論,說年前安家買化肥時,也是安冉找人送來的,還是一輛小四輪專門給送到家門口。

一時間才年初一頭一天,關於安冉找了一個什麽樣的想好的傳言就散開了,說的好聽點的是安冉交了一個了不起的對象,把原來家裏給定的那個踹了,說難聽的,那就是找了個比他爹大的老頭子,給人當了小情人。

這些傳言狗子娘自然是不能說,就算平時再八卦,這種話也不能問人臉上,更何況她對安冉更多的還是喜歡,“大海家的,你別著急,那些話她們也就是說說,過幾天也就散了。”

劉蘭芝聽狗子娘的安慰,雙眼低低的點了點頭,全身都散發著一種無奈的意味。

狗子娘繼續說:“那你倒是說說,安冉到底是咋掙得錢啊,這到時候要是有人再說起來,我也好替孩子說道說道。”

劉蘭芝早晨已經吃過一次口快的虧,這次就算誰再問,她也不會多說了。安冉帶著狗子在院子裏玩,沒注意到身後安琳氣鼓鼓的回來。

關伯那裏他們幾個商量著每人一天,今天正好是安琳去陪關伯過年的日子,本來因為安大海回來的神色,安琳就心事重重,回來路上又聽幾個婆子嚼安冉舌根。說的話大體跟前邊說的差不多,反正不把人往好了說。

安琳氣不過,走到前邊跟這幾個婆子爭執,婆子們哪裏會在意安琳這個還沒成年的小丫頭,一個個跟不拿人當回事似的頂回來。

婆子們:“你說我們說的不對,那你倒是說說,你家的錢哪來的?”

安琳:“我家的錢不偷不搶,憑啥跟你們說?”

婆子們:“那就沒辦法了,我們就是好奇,又沒有答案,可不就把所有的可能猜一遍嘛。”

誰都沒想到,開年第一天,安家竟會被這種流言蜚語所籠罩。安冉把手裏的好吃的全部給了狗子,讓他做一邊慢慢吃,之後平和的看著安琳,大有處事不驚的樣子。

說實話上輩子安冉悲慘的一生,有一多半就是毀在這些流言上。如果當初不是被人誣陷,讓自己陷於留言裏,那麽她跟徐衛國或許就能走在一起,可是如果真如自己所想,徐衛國就真的會是一個好歸宿嗎。一個在流言裏不信任自己男人,就真的值得托付?有時候不好的事情真的是把雙刃劍,她能讓你看清一些人,一些事,而不至於久久蒙在鼓裏。

“姐,你為啥不生氣。”安琳雙手握狠狠握在一起,像是想要把那些嚼舌根的人全部跟捏蚊子似的,一個個全都捏扁。

安冉淡定回答:“為什麽生氣,我們的錢來路正,不管他們議論了什麽那也隻是議論,毫無證據。”

“他們毀你名聲。”看安冉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安琳忍不住聲音一下次高了好幾度,惹得堂屋裏狗子娘跟劉蘭芝都頓了頓。

安冉衝安琳使個顏色,又看了看狗子,生怕她說出了什麽不該說的。上輩子她不屑於解釋,總想著別人傳著傳著也就散了,誰能想到,傳著傳著別人都當真了。這輩子安冉還是不屑於解釋,可畢竟經曆過那樣的風波,若是再讓它重蹈覆轍,自己可真算是重生界的失敗品。

安家這會氣氛並不算好,狗子娘也隻是抱著八卦的心來試探試探,眼瞅著這一家子現在愁眉不展的愁眉不展,火氣大的火氣大,還是先撤為上。

狗子娘出來見狗子手裏抓著的一把糖果,都是年前在供銷社架子上擺的最貴的,當時狗子要自己沒舍得買的那種,就感激的看了看安冉。

“要走嗎?”安冉見狗子娘出堂屋,輕緩緩的迎了上去。

狗子娘點點頭:“啊,沒事再去別家轉轉,還是做姑娘的時候好,也不用早起,在家睡到幾點都行。”

安冉抿唇一笑,知道狗子娘這是故意再說好話讓她心裏舒服一些,她一把抱起腳下的狗子,聽他低低的喊著“姐姐,姐姐。”

安冉說:“將來我要是有狗子這麽可愛的孩子,天天早起都願意。”

做娘的沒有不喜歡別人誇讚自己孩子的,狗子娘聽完臉上就像暈開的彩墨一樣,燦爛的不行。

送走狗子娘,又斷斷續續迎來了五六個街坊,他們大多都是抱著八卦的心態,想要問出點什麽,又不好意思問的那麽直接。

安大海自從拜年回來一直在堂屋裏,留下劉蘭芝招呼這些來擺放的人。安琳還是氣鼓鼓的,因為沒處撒氣,又出門找鐵柱商量去了,現如今她們定了親,再也不用遮遮掩掩的怕人說閑話了。隻是出門前,安冉讓她穿上那件新衣服出去。越是遮掩,別人越是猜測,反而不如大大方方的穿著。

安琳明白安冉的意思,也沒顧及劉蘭芝想要阻止的眼神,就這麽穿上大搖大擺的出去了。

說實話,安冉心裏其實知道要怎麽扼製謠言,而且也特別簡單,隻要說這些都是鐵柱送來的就行了,至於為什麽不說,終歸還是為了家裏,她是撇出來了,怕是安家又要被人說成是無底洞了。

上輩子安冉置身於流言蜚語之時,霍承建掰著她的雙肩,無奈而又心疼的問“你如此不在乎,萬一出事,你要我怎麽辦。”

可惜那時眼淺,安冉心裏隻有,如果我去辯解,徐衛國又要怎麽辦。

霍承建等他,等到安冉刑滿,卻終究換來她一個人間蒸發。

他一生未娶,隻為信守那份承諾。

你既是我未婚妻,那便一輩子都是,我誰都不娶,誰都不要。

名聲?安冉還是不怎麽在乎,隻是為了霍承建,她必須要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