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的因為物資匱乏,尤其是農村更是嚴重,一般家庭都是隻吃兩頓飯。

清晨早起,趁著涼快,胃也還沒有覺醒,先去地裏幹回農活。

等到十點多太陽升高了,天熱加上人也餓了,就回家吃飯。

約麽下午三點,日頭沒有那麽足了,再吃下午飯,吃完再去田間接著幹活。

今天安冉在家,安大海便沒有一早去田裏幹活,難得回家,農活也不急在一時。

隻是眼看著天又要變,安大海不放心,還是打算再去田裏轉一轉,畢竟要秋收了,半年的營生就靠它了。

餐桌上擺著一疊醃辣椒,旁邊還放了幾個菜窩窩。

現在這日子,吃窩頭都沒有純麵的,一把棒子麵配上半盆子野菜,春天配槐花,秋天配榆錢,平時地裏能吃的野菜對各家來說也都是寶,反正能果腹就行。

比起曾經吃樹皮的日子,安大海已經很知足了。

“娘,我昨天帶回來的饅頭,怎麽不拿出來吃。”

安冉見餐桌上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早飯,出口詢問。

“我想你走的時候再帶著路上吃。”劉蘭芝不好意思的開口。

安冉帶回來的東西,就算她心疼孩子,丈夫想給他們吃上一點,可安冉沒發話,她哪敢多動一下。

“娘,我回去很快,路上不吃東西,拿出來你們吃。”

“這……”

安冉看劉蘭芝扭捏的樣子忍不住再次催促。

“快去吧,不然我生氣啦。”

見安冉小嘴已經翹起,劉蘭芝又看了一眼安大海,在確定沒問題之後,便又急急回到廚房。

“一會兒吃完我跟爹去地裏。”

“啥?”

安琳吃驚不小,“安冉,你在醫院是不是見死人見多了,鬼上身了,這還是你嗎。”

“閉嘴琳琳,大早晨的胡說什麽。”

再次返回的劉蘭芝趕緊攔住心直口快的安琳,生怕再惹惱安冉。

安冉卻也隻是笑笑。

雖然現在她是十八歲的身軀,但早已是五十歲的年齡,還有著比一般人淒苦的後半生。

正所謂磨難使人成長,為了將來的每一個人,她想要努力改變現在的一切。

“娘,你就向著她。”

安琳堵著氣,但還是拿起一旁的飯碗,給安冉盛了菜粥。

“冉冉你別生氣,你妹妹不懂事。”

“娘,不怪琳琳,是我以前不懂事,做了很多讓你們為難的事情,以後我會改的。”

安冉拉著劉蘭芝的手,彼此之間竟有種想哭的衝動。

“好啦,我們趕緊吃飯,我看這天要變,吃完先去地裏幹會農活。”

“唉唉,好。他爹。”

劉蘭芝用手擦了擦眼角,低下頭開始吃飯。

安大海揚仰頭看天的時候,也悄悄吸了吸鼻子,十幾年心裏的鬱結仿佛在這一刻得到舒展。

這一生他沒有兒子,這在農村算是件抬不起頭的大事,加上外邊都說他媳婦跟別人跑了,讓安大海半輩子都抬不起頭。

他苟延殘喘的活著,完全是為了安冉。

這次安冉回來,讓每個人心裏都跟吃了蜜一樣,甘甜卻又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