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一同走到鐵柱床前,安冉手背貼在鐵柱額頭上。

“很燙,估計得三十九度以上了。”

麵露擔憂,安冉又把手指放在鐵柱耳後試著溫度。

“王麗嬸兒,鐵柱今晚回來吃啥了?”

“能吃啥,還不是吃的你們撈上來的魚,我說這河裏的魚不能吃吧,你爺倆非不聽。”

說起這事兒,王麗轉身對著田富貴又是一頓抱怨。

魚剛拿回來時王麗就不想捯飭,這東西又腥又難做,再加上聽多了水鬼的傳聞,她是怎麽也不想弄。

誰知這父子倆跟商量好似的,也沒用她,兩人合夥把魚就給殺完燉了。

“先前挨餓那會兒不也都吃過,也沒見誰家出事。”田富貴不服氣的反駁道。

“都吃啦?”

“那還咋滴,再留一條給你送回去不成。”

王麗說話句句帶刺,聽得安冉火氣也是一壓再壓,隻當她是疼兒心切,口無遮攔。

兩條魚加起來得有小三十斤,就這三個人一頓全吃了。

安冉將手按在鐵柱的肚子上,輕輕一壓,邦邦硬,基本已經斷定,積食了。

“睡前鐵柱可有拉肚子?”

“好像沒有,但剛才吐了兩次,也沒見吐出什麽。”

這次田富貴搶先回答,免得王麗再說出什麽不好聽的。

鐵柱現在要緊的就是退燒,可農村一般很少有人會備消炎藥,這麽晚,想要去醫院也不方便。

安冉抿著唇,突然想起霍承建曾經交給她一個退燒的土方法。

“富貴叔,你家有香菜沒。”

“有,屋後小菜地種著一攏。”

“麻煩你去拔上幾顆,洗淨之後給鐵柱煮一碗水,尤其是香菜根一定要帶著。”

“冉冉,要不咱還是在讓那神婆回來給看看吧。”

劉蘭芝悄悄拽著安冉的衣角,生怕給鐵柱耽誤病情。

“娘,你放心吧,鐵柱根本不是招惹了什麽東西,他是吃多了,撐著了。”

“真的?”劉蘭芝迷茫的看著安冉。

以前挨餓挨多了,知道沒飯吃的時候會頭暈,會沒力氣,這吃多了還會發燒?

一時間新增的這項知識點讓劉蘭芝有些想不通。

王麗站在一旁心疼的看著他的寶貝兒子,也沒心思理會安冉做什麽說什麽。

死馬當活馬醫,要是真的給治好了,讓她每天給安冉燒三炷香都行。

不一會兒田富貴端著一碗帶著香菜味兒的水進來,安冉接過去。

“鐵柱,鐵柱?”

安冉輕聲喚著鐵柱的名字,看著他燒的意識模糊,犯愁該怎麽讓他喝下這碗水。

嘴對嘴?

現在這年月她要真這麽幹了,以後就別指望清清白白嫁人了。

硬灌?

貌似也是行不通,有鐵柱娘在這虎視眈眈的盯著,虐待她兒子,王麗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安冉?”

安冉沒想到迷迷糊糊的鐵柱居然還能開口說話。

“鐵柱,你發燒了,你爹給你熬了藥,起來喝了再睡。”

鐵柱連眼睛都睜不開,居然真的慢慢坐起來,並喝光了安冉手裏的香菜水。

隻是喝完,便接著倒頭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