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一時間被嚇得魂飛魄散。
巨大的恐懼讓他崩潰大哭起來。
江淮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來,一把將地上的女兒抱進懷裏,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爸爸……”江芷瑄嚇壞了,摟著江淮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確認女兒隻是磕了一下,沒有大礙,江淮心裏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但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他轉過身,一把拎起江楚的後衣領,像是拎一隻小雞仔一樣將他提了起來,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你想怎麽著,你想殺了你妹不成?”
“不,爸爸我……”
江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隻能一個勁的搖著頭辯解,仿佛是想要向大家證明,自己是個無辜的人……
江芷瑄看著四哥慘白的臉,小聲抽泣著替他解釋,“爸爸,也許四哥不是故意的……”
沒辦法,這到底是一家人。
如果真鬧出什麽問題的話,對大家也不好。
她從小到大在哥哥們的欺負下長大,早就習慣了息事寧人,如今即便被父母捧在手心裏寵,但也改不掉這從小就有的心理創傷。
“你閉嘴!”江淮厲聲打斷女兒的話,他不想女兒養成這種受了委屈還替人數錢的懦弱性子,“讓他自己說!”
江淮的嗬斥讓江楚哭得更凶了,他一邊抹眼淚一邊語無倫次地控訴,“爸爸你偏心!你跟媽媽都偏心!你們隻喜歡妹妹,不喜歡我們了!”
“什麽好吃的都給她買,什麽好玩的都給她,我們什麽都沒有!”
“就因為她有糖吃,我就沒有,我就推了她!怎麽了!”
江淮聽著這理直氣壯的混賬話,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真想一巴掌扇過去,但看著江楚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又強行忍住了。
打一頓簡單,可心裏的怨恨和嫉妒不根除,遲早還會出事。
上輩子就是這樣,他們夫妻倆一碗水端平,甚至更偏向兒子們。
結果呢?養出了一窩子的白眼狼!
“我們偏心?”江淮冷笑一聲,“你瞅瞅你們做的這些事情,哪裏配得上我們的辛苦教育?”
他差點就把上輩子那些糟心事脫口而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看看你大哥,明明都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還非得傻乎乎的上門給人當贅婿養孩子,你這二哥不上學,整天在外麵鬼混,想著做白日夢,你三哥一天陰陽怪氣,你竟敢跟他們瞎學,對自己的親妹妹動手,你要翻天不成?”
“你們一個個讓我跟你媽省心了嗎?憑什麽要求我們把東西給你,你得先把你這些爛脾氣都改好,你們這些不知道感恩的東西!”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就算是痛恨他們都是白眼狼,但他們尚且沒有自主的能力。
如果能在這種情況下,把他們的思維扭轉回來,那也算是不枉此行。
但如果他們在接受過多番教育還是這副樣子,那就隻能一腳踢開,這也不是他們無情無義。
江淮的話像一把把刀子,句句戳在江楚心上。
江楚被罵得抬不起頭,可心裏那股不服氣卻愈演愈烈。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通紅著眼睛吼道,“我不想說這些,我覺得你們就是不愛我了!”
“你們別想找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出家門,跑了。
江淮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去追。
這種被慣壞了的性子,不讓他自己撞個頭破血流,是不會懂事的。
他轉身抱起還在抽噎的女兒,用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聲音瞬間溫柔下來。
“瑄瑄,不要養成那種軟弱的性子,以後再有人欺負你,你不準忍著,一定要報仇,知道嗎?”
“如果你自己解決不了,那你就要告訴我們,我們來給你做主!”
忍讓,是絕對不會有任何好結果的。
江芷瑄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小臉埋在爸爸寬闊的肩膀上,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江淮抱著女兒,決定先去找張翠花,把這家裏的教育方針給徹底統一,否則這幾個小兔崽子會越來越過分。
父女倆剛鎖上門離開,就和從巷子另一頭拐過來的江建川擦肩而過。
江建川心裏正琢磨著怎麽跟家裏開口,一抬頭,就看見自家大門口突然來了兩個影子。
是江焰和江順他們。
江焰嘴裏叼著根草,斜著眼看他,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大哥,你是在那吃軟飯吃膩了,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家了嗎?”
“倒插門女婿當得挺舒坦吧?”旁邊的江順也跟著哄笑起來。
“也是,也沒人比你更厲害了,給人養孩子還養上癮了。”
江建川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刺得生疼。
自家兄弟嘲笑,而且這名聲早就已經傳遍心裏自然是不舒坦的。
可事情就擺在眼前,就算不想承認也沒辦法。
他攥緊了拳頭,悶聲悶氣地反駁,“大家都是兄弟,你們就別在這裏笑話我了,我……我想回來住。”
“回來住?”江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笑起來,“你帶上那個王芳一起?她肚子裏懷的又不是我們江家的種,你以為媽會讓她進門?”
“我勸你別做夢了,她那樣的,遲早被我媽掃地出門!”
江焰的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江建川的心上。
是啊,媽現在這個脾氣,怎麽可能同意王芳進門?
可他已經答應王芳了……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江建川的腦子裏迅速成型。
不讓進門?
那他就讓她名正言順地成為江家人!
他沒再理會兄弟們的嘲諷,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他趁著家裏沒人,溜進父母的房間,翻箱倒櫃,很快就從一個上鎖的木匣子裏找到了那個紅色的戶口本!
揣著戶口本,他一路狂奔到王芳那兒,拉著她就直奔鎮上的民政所。
當天下午,兩本嶄新的結婚證就出爐了。
傍晚,江焰和江順在外麵晃**夠了,正準備回家,卻被江建川攔住了去路。
江建川的身後,還站著一臉嬌羞和得意的王芳。
江焰不耐煩地皺眉,“又幹嘛?有話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