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身就是街麵上打架鬥毆的好手,哪裏是江建川這種老實人能比的?

劉三抬腳就是一踹,正中江建川的肚子!

江建川疼得悶哼一聲,整個人都弓成了蝦米,可他眼睛赤紅,根本不管不顧,再次撲上去,死死抱住劉三的腰,兩個人瞬間滾作一團。

“砰!”“哐當!”

小小的屋子裏,桌子被撞翻,暖水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王芳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想去拉架,卻被劉三一把推開。

“滾一邊去!沒用的娘們兒!”

劉三騎在江建川身上,左右開弓,拳頭雨點般落在江建川的臉上、身上。

“戴綠帽子的滋味怎麽樣啊?冤大頭!”

“你還掏心掏肺呢,你掏的是錢,是我的生活費,是我孩子的生活費!”

“幾百塊錢彩禮你給呀,給了正好給我兒子買奶粉呢。”

“嘿,我就沒看過像你這樣的上趕著給人當爹的,要這樣的話回頭我再給你生一個,我還不用養老婆就能當爹,有人給我養老呢!”

每一句羞辱的話,都像一把刀子,捅在江建川的心上。

他拚命反抗,卻被死死壓製住,隻能發出野獸般不甘的嘶吼。

屋裏的巨大動靜很快就驚動了左鄰右舍,破舊的木門被推開,門口瞬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對著屋裏指指點點。

“哎喲,這不是江家老大嗎?怎麽跟劉二流子打起來了?”

“還能為啥,為了那個王芳唄!”

“我早就說了,那女的不是個省油的燈,看吧,這下搞出事了……”

江建川想,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已經被踩在腳底下,碾得粉碎。

……

與此同時,江家院子裏。

江焰正叉著腰,得意洋洋地看著自己帶著兩個弟弟忙活了好幾天的成果。

院子角落裏,一個用木頭和油氈布搭起來的棚子已經初具雛形,雖然簡陋,但占地麵積可不小。

“看見沒?等拆遷隊一來,就咱們家這棚子,起碼能多算十幾平米的麵積!到時候多賠的錢,夠咱們哥幾個瀟灑好一陣了!”江焰對著江順和江楚吹噓著。

江順和江楚也是一臉興奮,這幾天跟著二哥又是借木頭又是買油氈,雖然累,但一想到馬上就有錢了,渾身都是幹勁。

就在這時,隔壁的劉紅梅扭著腰走了過來,隔著籬笆牆,捏著嗓子喊:“喲,翠花家的幾個小子都在呢?這搭棚子呢?可真勤快。”

江焰最煩她這陰陽怪氣的調調,沒好氣地回了句:“關你屁事!”

劉紅梅也不生氣,反而捂著嘴笑了起來,“你這孩子火氣這麽大呢,我真的好心告訴你們,別在這白費力氣了。”

“你什麽意思?”江焰皺起眉。

劉紅梅臉上的幸災樂禍都快藏不住了,“我聽別人說,咱們這兒不拆遷,不知道是你們從哪兒聽來的亂七八糟的謠言。”

劉紅梅都在這悄悄看了好幾天的笑話了。

“什麽?!”江焰的音量瞬間拔高,“你胡說八道什麽!怎麽可能不拆了!”

“我騙你幹嘛?騙你我能多長塊肉啊?”劉紅梅撇撇嘴,“文件都下來了,愛信不信!真是的,好心當成驢肝肺,白瞎了這好幾天的功夫咯!”

說完,她扭著腰,哼著小曲兒,心滿意足地走了。

江焰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衝過去,一腳狠狠踹在剛立好的木樁上!

“哐”的一聲,木樁晃了晃。

“他媽的!不拆了?!”江焰眼睛都紅了,“那我借的錢怎麽辦?”

這些材料和工具都是他借錢買來的,說好了等拆遷款下來就還的。

現在說不拆了,拿什麽還呀?

他越想越氣,抄起旁邊一把斧子,就要往棚子上砍!

“老子不幹了!拆了它!全都拆了!”

“住手!”

一聲厲喝從門口傳來,張翠花和江淮黑著臉走了進來。

張翠花幾步上前,一把奪過江焰手裏的斧子,扔在地上。

“拆?你長本事了啊江焰!”張翠花氣得胸口起伏,“誰給你的膽子拆的?”

“媽!那娘們說不拆遷了!這都是白蓋了!我還欠著一屁股債!”江焰不服氣地吼道。

“不拆了就白蓋了?”張翠花冷笑一聲,指著那個棚子,“這是你自己動手蓋起來的吧?你不是挺能耐嗎?不是覺得讀書沒用,做生意才能發大財嗎?行啊,這棚子不就證明你有本事嗎?”

江焰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有本事蓋,就得有本事為它負責!”張翠花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江焰心上,“欠了錢是不是?那就去還!堂堂正正地掙錢去還!一個大男人,遇到點事就知道拆家砸東西,你這點出息呢?”

“我……”江焰漲紅了臉,“我上哪兒掙錢去?”

“我給你介紹個活。”一直沒說話的江淮開了口,他走到江焰麵前,語氣不容拒絕,“城東機械廠缺個裝卸工,活重點,但管吃管住,工資按天結,你不是能耐嗎?去那兒,把你欠的錢一分一分給我掙回來!”

裝卸工?!

江焰的臉都綠了,他可是要當大老板的人,怎麽能去幹那種粗活?

“我不去!”他想也不想就拒絕。

“這可由不得你!”江淮臉色一沉,“你要是不去,現在就從這個家滾出去!我江淮沒有你這種好逸惡勞、不敢擔責任的兒子!”

看著父親前所未有嚴厲的臉,再看看母親那冷若冰霜的表情,江焰知道,這次是來真的了。

他要是敢說個不字,爸媽真能把他掃地出門。

他咬著牙,拳頭攥得死死的,最終還是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我去。”

江焰低著頭,滿心不甘地跟著江淮朝外走去,那背影裏寫滿了憋屈和憤恨。

而就在這時,江家那扇緊閉的大門,終於“吱呀”一聲,被一個失魂落魄的身影,從外麵推開了。

是江建川。

他鼻青臉腫,就連衣服都被人撕破了,看起來極其狼狽。

一家人都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