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醫生拿著片子,對著聞訊趕來的江淮和張翠花解釋,“就目前的情況來說,左腿脛骨粉碎性骨折,萬幸不太嚴重,不用開刀,隻是傷筋動骨,一百天沒個半年下不來床,後續恢複不好,還有可能會真的落下殘疾,所以你們要更加小心。”

半年。

這個詞像一塊石頭砸在江家人的心頭。

張翠花站在病床邊,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心裏的火氣那就沒下來了。

從來到醫院開始,他們就一直被各種人嘲笑,包括是死對頭劉紅梅。

劉紅梅擱那一個勁的嘲笑說他們家真是丟人現眼,張翠花因為找起了醫院,所以沒空搭理她。

然而在看到他那條被固定住的腿,還有他那畏懼又害怕的樣子,火氣又硬生生被壓了下去。

到底是做父母的,看到自家孩子受委屈被人欺負,那是打在兒身痛在娘心啊!

她一言不發,轉身去繳費窗口,把住院費都繳清了。

這都是他們的血汗錢,現在卻要為這個蠢兒子的糊塗賬買單。

“咱們真是倒黴,就算是重生一世,還得碰到這種麻煩問題。”

江淮站在一旁,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話,隻是那張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建川,聲音裏聽不出喜怒,“你滿意了嗎,這就是你一直追尋的,所謂的愛情。”

江建川嘴唇哆嗦著,一邊道歉,一邊把所有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江淮咬牙,最終還是決定出去一趟。

“你去哪?”張翠花跟了出來。

“去會會他們。”江淮的腳步沒停。

“等等!”張翠花快走幾步跟上他,臉上哪還有半分對兒子的心疼,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淬了冰的狠厲,“這件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你一個人去,他們那些滾刀肉保準會跟你耍無賴的,我倆一塊去。”

江淮嘴皮子就沒她利索,而她上輩子各種做生意,多少也有點本領。

幾個孩子大多都放學了,一窩蜂的來到醫院,張翠花就讓他們在這照顧人。

夫妻倆出了醫院,直奔王家。

……

王躍進正哼著小曲,就著花生米喝著小酒,心情好得不得了。

雖說把對方打了一頓是解氣,但聽說腿有可能斷掉。

他想,萬一到時候真的怪到他們頭上,這就不太好糊弄過去了。

不過要真想離婚的話,那就隻能把錢給送過來。

否則,絕對不會給他們任何麵子,一個個的都等著吃虧吧。

王芳媽也在旁邊幫腔,“就是,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橫!芳芳啊,你放心,這回媽一定讓他把錢吐出來,還得求著咱們不離婚!”

王芳摸著肚子,那臉上又是得意又是慌亂。

慌的是這孩子以後沒人養,而且江建川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冤大頭。

這下人沒了勞動力,那他爹媽八成也是不太可能放過他們。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砸門聲突然響起,那力道,像是要直接把門板給拆了。

王躍進嚇得一哆嗦,手裏的酒杯都差點掉了,“誰啊?奔喪呢!”

他罵罵咧咧地去開門,門剛拉開一條縫,一股巨大的力道就從外麵傳來,門被“哐”地一聲徹底撞開,狠狠砸在牆上。

江淮和張翠花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夫妻倆臉上都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江淮?張翠花?你們想幹什麽?私闖民宅啊!”王躍進色厲內荏地吼道。

張翠花從兜裏掏出一張單子,甩手就扔在了王躍進的臉上。

“王躍進,你這一腳,踹得挺值錢啊。”

那是一張醫院的繳費單,上麵“粉碎性骨折”幾個字刺眼得很。

王躍進一看,心裏咯噔一下,但嘴上還是硬撐著,“胡說八道啥呀,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關我們什麽事,你別想在這裏誣陷我們。”

“對!就是他自己摔的!”王芳媽立刻跳了出來,準備開啟撒潑模式,“你們家兒子沒本事,還想來訛我們……”

她話還沒說完,張翠花一個冰冷的眼神就掃了過去。

“你再嚎一句,我今天就把你的嘴撕爛了,你信不信?”

這時,一直沉默的江淮終於開了口。

“王躍進,我來不是跟你吵架的。”江淮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故意傷人,致人重傷,要判幾年,你知道嗎?”

王躍進的臉瞬間白了。

江淮像是沒看到他的反應,繼續說,“我也不跟你廢話,現在給你兩條路。”

“明天早上你們一家三口把離婚字給簽了,然後帶著這張單子去我兒子那邊,把錢給交了,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就沒有任何關聯。”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第二,我現在就去公安那報案,我要徹徹底底的細查這件事,周圍有多少鄰居看見了我自己心裏清楚,你們也別想糊弄過去。”

江淮拍了拍王躍進的肩膀,力道不大,卻讓他渾身一顫。

“你自己選,別想著耍花樣,幹了壞事兒就別想著自己萌萌混過關,你們是在質疑法律!”

說完,兩個人轉身離去。

其實也沒有必要逼得太緊,這家人要是心虛的話,他們自然會害怕的,即便他們真有其他的想法,這裏多的是人。

眼看著兩人走了,王躍進臉上的橫肉哆嗦著。

他剛才的囂張氣焰早就已經**然無存,他的手抖的很厲害。

“他媽的……嚇唬誰呢!”王躍進色厲內荏地罵了一句,聲音卻虛得很。

王芳媽也回過神來,叉著腰,嗓門卻不敢再提那麽高,“他以為他是誰呀,還能給我們家整死不成?”

“媽!”王芳終於開了口,聲音裏帶著哭腔和掩飾不住的驚恐,“他們一家變化可大了,不像是在開玩笑,萬一去報公安,那我們可怎麽辦呢?我現在一點也不想死啊。”

誰讓王躍進踹人的,這下把事情鬧大了,都不知道該怎麽解決這些問題了。

當時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恐慌。

要是真對上了公安,那他們就真的要完蛋了。

“報公安?他憑什麽?誰看見了?”王躍進梗著脖子嘴硬,“咱們就說他自己摔的!”

“對!就說他自己摔的!”王芳媽立刻附和。

一家人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地給自己打氣,仿佛聲音大一點,江淮的威脅就會變成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