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他恨不得省吃儉用,我想為兒子們多存下一點錢。

如今他倆算是想明白了,吃好喝好,那才是人生真諦。

天天被那幾個混小子氣,甚至還討不到一點好,誰樂意呢?

重生,就像是偷來了那一段浪費的時光,能讓他們還像年輕時那樣逛逛菜場,說說閑話。

養兒防老?呸,碰到這種不孝心的,那就是自掘墳墓。

江淮的視線落在她被陽光映照得有些透明的耳廓上,喉結微動,“不是奢侈,這輩子,我倆就應該多心疼心疼自己。”

張翠花臉頰微熱,隨後快速她挑了條肥美的草魚,又買了些時令蔬菜。

江淮拎著沉甸甸的菜籃,另一隻手不著痕跡地牽住了她,她的手有些粗糙,卻是他掌心裏最珍貴的寶。

“翠花,你那手藝不能浪費了。”江淮忽然開口,“我覺得你的手藝很好,完全可以自立門戶,無論是做飯還是縫紉。”

張翠花心裏一動,這正是她昨晚盤算的事,“我確實想用家裏的那台縫紉機先做點小活計開始,攢點口碑,往後還能幹大事。”

現在都鼓勵個體商業,做點手工活,雖然累,但口碑積攢上來之後肯定能掙錢。

“格局小了。”江淮搖搖頭,黑眸裏閃著精明的光,“不如自己做牌子,你找一些時髦的款式做研究,直接去夜市買本錢的事,你不用愁,我會幫你解決的。”

張翠花聽完,心裏又甜又軟,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好,都聽你的。”

有他支持,她什麽都不怕。

第二天,江家兵分兩路。

江淮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幹部服,熨帖的衣領襯得他愈發挺拔俊朗。

他忙碌了一段時間,終於要去市經委報到了。

從一個軋鋼廠的小幹部,一躍成為機關人員,這是上輩子他錯過的機遇。

“我走了。”臨出門前,他在張翠花額上印下一吻。

“好,你在那邊好好幹,早點回來,我也會好好照顧好孩子。”

當然,僅限於聽話的,其他的都滾蛋。

江淮走了,幾個孩子跳脫得很,張口閉口就來找張翠花要錢。

張翠花冷笑,“你爹隻是去上班,晚上還得回來,你找你爹要啊!”

怎麽看見人不在了,就想著來欺負她是吧?

江焰咬牙切齒,“媽,我不是你親生的嗎?你寧願拿著錢給家裏買魚買妹妹的衣服,你都不樂意給我,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

怨恨之氣溢於言表,張翠花連好好交談的心情都沒有。

“家裏沒有錢,不相信的話就自己去找!”

本來隻是去客套,江焰居然當真了。

他臉上已經流露出了貪婪的神色,邁著腿就往屋裏衝。

“小兔崽子,你要幹什麽!”

張翠花氣得咬牙切齒,抓起牆角的扁擔就打。

江焰哎喲大叫,心裏別提有多委屈。

“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說家裏什麽東西都可以給我們,怎麽我現在拿點錢你還要這麽打我?”

然而,張翠花卻打得更加賣力了。

【上輩子,老娘什麽都給你們了,結果養出了你們這麽幾個不孝子孫!】

【這輩子,他指望我把擁有的東西都給你們,可笑至極!】

“小兔崽子,還敢偷錢了,樣兒大了是吧!”

就在此時,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女聲。

“哎喲,翠花,這跟殺豬一樣的吵死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打小偷呢,怎麽自家孩子也能下去死手啊?你以前不是最在意孩子了?”

張翠花抬頭看去,發現來人居然是隔壁的劉紅梅。

這劉紅梅跟她的恩怨,其實也是對方年輕的時候喜歡江淮,但江淮沒相上她。

最後她怒火叢生,轉頭就嫁到了隔壁,從此,二人的恩怨也就這樣結下。

住在隔壁時不時的就搗亂,而且還老在這挑撥離間。

張翠花重生之後光顧著喜悅,想著先把王芳的事情解決,都快忘了,還有這麽一個人存在。

張翠花停下動作,眉眼冷淡,“你來這做什麽?我允許你踏進我家大門了嗎?”

劉紅梅臉色一變,仍然梗著脖子道,“咋了,你家這地板鑲金子了,我還不能踩進來,我就是看不慣你打孩子!”

“打的跟殺豬一樣的,你還不如不生呢,生了那麽多還不照顧!”

劉紅梅不是沒聽過外麵的那些關於王芳風言風語,本來想著以後也能嘲諷一下對方,哪知張翠花他們竟然這麽硬氣的直接攪黃了婚禮。

不可思議。

一個瓜沒吃上,那肯定是要通過其他的償還。

江焰也哭哭啼啼,“紅梅阿姨,我媽她真是太偏心了,我和弟弟就想拿點錢去買東西,結果她死活不答應,還要讓我們跪著領家法……”

這誰能受得了?

劉紅梅嗬嗬一笑,“喲,這家裏還有家法呢,張翠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後媽,這人前腳剛走,你後腳就提著棍子打上了,問江淮了?”

又提起江淮,這女人壓根就是舊情難忘,心裏又有點嫉妒。

張翠花嗤笑道,“我怎麽樣,輪得到你說話?咋那麽惦記著我家男人,他隻是去上班了,晚上又不是不回來了,你自家男人不關心,關心別的人?”

“哦對,你家男人常年在外呢,哪有空管你。”

其實外界也有傳風言風語,說劉紅梅老公早就在外麵又有一個家了。

這確實也是真的,因為劉紅梅老公娶她也就是圖個年輕。

但劉紅梅嫁過來,還有很多的髒活累活等著做,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全靠著打來的那點工資,要麽就是靠著做家用補貼。

這其實是很辛苦的,人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就容易對別人的幸福生活滋生不滿。

所以,她就會想著各種挑撥離間。

劉紅梅被人揭短,心裏自然不高興。

她咬著牙,“張翠花,你是故意消遣老娘是吧?”

張翠花挑眉,“對呀,你是不是覺得我打江焰過分,先這樣,要麽你把他領回去,我過戶給你讓你當媽,要麽你從你家拿點錢來給他去外麵玩樂,要不然你擱這說什麽風涼話呢,給我家拿了幾個子兒這裝好人呢,腦子毛病耍清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