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這位什麽阿拙姑娘,咱們什麽時候見都可以。”
“現在已經到了休息時間,咱們該吃藥,躺下休息了。”
要是在平時,仲老一定會聽從自己兒子的安排,吃下藥然後去休息。
可這一次,仲老卻搖了搖頭道,
“維奇,我知道你孝順,但是有些事情,比命都重要。”
“如果我現在不做,隻怕會帶著遺憾離開,我會後悔一輩子!”
仲老說著,同時用眼神示意劉鵬,讓他將阿拙姑娘給請過來。
劉鵬點了點頭,拿起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一旁的仲維奇,再也忍不住,怒斥道,
“爹,究竟是什麽事情,能比你的命還要重要!”
“如果你不和我說清楚,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答應您和那個什麽阿拙見麵的!”
“您已經咳出血了,再不休息,會沒命的!”
聽到仲維奇所言,就連劉鵬都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知道仲老的身體狀況很差,但是沒有想到已經到了如此的程度。
隨時都會駕鶴西去,仿佛真的走到了生命的極限位置。
仲老看出了劉鵬內心的意圖,用眼神鼓勵他,不要猶豫,同時嘴上說道,
“維奇,有件事我瞞你很久了。”
“現在是時候告訴你了。”
“其實你並不是我的兒子。”
聽到這個驚爆的消息,劉鵬都愣了一下,連他也沒有想到仲老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此刻他不斷在想,會不會因為聽到太多的隱秘之事,而被滅口。
不過他失望了,仲維奇並沒有想象中的吃驚,表情則十分的淡定。
“爸,這事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我不傻,我能夠感受到您對我複雜的感情。”
“我不管我是不是您的兒子,我永遠會把您當作父親來看待。”
其實有些事情,仲維奇和仲老都是心照不宣罷了。
有些事情就是隔著一層紙,就看有沒有人願意捅破了。
聽到仲維奇的回答,仲老歎了口氣,內心的情緒有幾分的複雜。
別墅的客廳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很快一陣腳步聲從門口的方向響起。
仲老努力的抬起頭,當他看到站在門口的藏山姑娘阿拙的之時,表情一下子就愣住了,口中低聲喃喃道,
“像,太像了。”
“簡直和央拉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仿佛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仲老的眼眶已經泛起了一層水霧。
原本以為已經到了波瀾不驚的心境,可是看到在乎的人和事,情緒還是不受控製的翻騰。
這種情緒上的波動和年紀無關。
他隻看內心在不在乎。
阿拙牽著自己母親的手,緩緩走了過來。
“你是仲寧?”
阿拙媽媽打量著仲老,完全和記憶中的仲老不是一個人。
在她印象中的仲老,年輕,開朗,笑起來比豔陽還要溫暖。
可是眼前的這個老人,就像是一根蠟燭。
而且還不是一根普通的蠟燭,是即將燃燒殆盡的蠟燭。
仲老也在打量著阿拙的媽媽,試探性的問道,
“你是紮西?”
紮西聽到仲老叫出她的名字,便沒有半點懷疑了。
她的名字就連劉鵬都不知道。
眼前這個如同蠟燭一般的老人既然能夠叫出她的名字,那一定就是仲寧了!
那個追求姑姑的仲寧,那個讓姑姑念叨了一輩子的負心漢!
那個讓姑姑抱憾離開人世的男人!
“沒錯,我是紮西。”
紮西用手拂摸著阿拙的腦袋,捋著她的秀發,內心似在思考措辭。
仲老激動的說道,“沒想到你真是紮西。”
“一開始我都不敢相認,要知道,那個時候你才這麽高,還不到我的胸膛。”
“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已經成了大姑娘了。”
仲老說的不假,紮西確實已經成為大姑娘了,頭發白了,腰背駝了。
就連牙齒都不剩下幾顆好牙。
在仲老麵前,紮西還是年輕的。
紮西看著仲寧,神情頗為複雜。
為了尋找仲寧,她和女兒從藏山來到了省城。
找了這麽久,終於找到了仲寧。
可是一時之間,仿佛有無數的言語堵在心口,什麽也說不出。
最後還是仲老打破了沉默,低聲詢問道,“央拉,她還好嗎?”
這一句,讓紮西找到了方向,
“不,姑姑這一生都過得不好。”
“過得十分痛苦,她和我說過,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你,仲寧。”
“姑姑告訴我,她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認識了你。”
“如果沒有愛上你,她就不會這麽的痛苦。”
“更不會對周圍示好的人熟視無睹。”
“原本以為你也過的很是淒慘,今天看到你住的地方,我真是為姑姑感到不值得!”
“為了你這樣的負心漢,白白浪費了自己的生命和青春!”
紮西說完,拉著阿拙就要離開這裏。
原本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仲寧。
見是見到了,可是和以前已經完全不同。
仲老見狀,連忙攔住紮西,忍不住問道,
“她…還好嗎?”
紮西搖了搖頭道,“姑姑過的很不好。”
“三年前,她就去世了。”
“她在臨死之前,還想要見你一麵。”
“最後,是帶著遺憾走的。”
聽到紮西所言,仲老麵如死灰,仿佛力氣都被人抽走了一般,癱坐在地上。
仲維奇見狀,走上前想要扶著仲老,卻被阻攔。
“央拉……”
此刻的仲老就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表情茫然,失去了方向。
紮西看著仲寧,說道,
“我從藏山來到省城,我和阿拙在這裏生活了三年。”
“我就想親口問問你,為什麽違棄當初的諾言。”
“為何如此狠心,甚至連一封信都沒有!”
聽到紮西的話,仲老一臉痛苦的說道,
“我有寫過,不隻一封!”
“我離開藏山之後,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央拉。”
“為了央拉,我再度回到了藏山,隻為見她一麵。”
聽到這裏,紮西明顯很是吃驚,她怎麽不知道仲寧回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