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萱的話擲地有聲,朱春堂的大夫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銀針遞到柳文萱的手中。

柳文萱神色凝重,指尖輕輕搭在李珍的脈搏上,全神貫注地診脈。

李珍的脈象虛弱,心跳也極其微薄,確實如大夫方才所說,即便人能勉強蘇醒,隻怕也時日無多。

前世,她有幸拜李珍為師,從而習得玄冥神醫的不傳秘法金陽九針。

然而,她一直困囿在後宅之中,根本沒機會將這針法用於實踐。

更何況,身邊親近之人一個接一個地悲慘死去,她甚至還被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親手殘忍地敲斷雙腿,送到秦毓川府上。

那時的她滿心絕望,一心求死,根本無心醫治自己的雙腿,更別說施展這金陽九針了……

傳說,金陽九針醫死人,肉白骨。

算上前世與今生,這將是她第一次真正嚐試施展此針法。

李珍此刻的狀況萬分危急,容不得她有絲毫猶豫,隻能死馬當活馬醫,寄希望於金陽九針能夠創造奇跡,挽救李珍的性命。

柳文萱深吸一口氣,緩緩屏住呼吸,穩穩地拿起長針,憑借著記憶中對穴位的深刻認知,精準地朝著李珍身上的穴位刺去。

一旁的大夫瞧見柳文萱的舉動,頓時大驚失色,瞪大了雙眼,指著柳文萱即將下針的位置,忍不住大吼起來:“住手!這……這可是死穴啊,你要是這麽胡亂紮下去,她就死定了!”

柳文萱微微皺眉,眼下情況緊急,根本沒時間同他詳細解釋。

若是因為這片刻的耽擱而錯過了救治的最佳時機,李珍可就真的性命難保了。

情急之下,柳文萱高喊一聲:“春喜!”

春喜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張開雙臂將朱春堂的大夫攔住,神色嚴肅地說道:“我家公子這麽做,自有他的道理,若是你敢打擾她,到時候出了事,你可得負全責!”

那大夫一聽,頓時愣住,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話來。

“哎呀!簡直是胡鬧!”

嘴上雖然這麽說著,心裏卻對柳文萱的舉動嗤之以鼻,還真當醫術那麽好學?

看他年歲也不大,略懂些皮毛,就敢班門弄斧,無知且愚蠢!

柳文萱哪有閑心去管旁人心裏怎麽想,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傾注在手中的銀針上。

隻見她專注地撚動著銀針,手法嫻熟且精準,試圖通過這金陽九針不斷刺激李珍的意識。

“我的錢……這是我的錢……”

李珍在昏迷中夢囈出聲,顯然還對剛剛遭遇的事情念念不忘。

柳文萱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恨意,既恨柳安舒那毫無人性的養父母下手如此狠毒,又深深自責為何自己偏偏在這個時候去找那兩個人渣,致使師父無端遭此大難,內心的愧疚不已。

她不由自主地緊緊握住李珍的手,聲音輕柔且帶著安撫:“別怕,別怕……你的錢都在,不會有事的。”

話音剛落,李珍像是被什麽猛地刺激到,雙眼猛地睜開,一臉驚恐地瞪著柳文萱。

“你是誰!”她叫嚷著,本能地想要起身逃跑,仿佛眼前的柳文萱是什麽洪水猛獸。

柳文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急切說道:“先別動,你受傷了,不能亂動!”

大夫看到兩人之間的互動,心裏暗驚,人竟然沒事,還這麽快就醒了,這少年到底是什麽身份?

李珍被按在**不能動,這才如夢初醒,環顧了一圈,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身處醫館。

她滿眼不可置信地再次看向柳文萱,問道:“是你救了我?”

柳文萱趕忙點點頭,示意確實如此。

李珍雖然仍一臉警惕,但當她看到自己身上插著的銀針時,便老老實實地躺在**,不敢再亂動。

“金陽九針!”李珍仔細觀察著身上銀針的位置,瞬間驚訝地叫出聲來,“你竟然會金陽九針!”

此言一出,柳文萱還沒來得及思索該如何解釋,一旁原本還滿臉不屑的大夫瞬間熱血沸騰。

“什麽?”大夫一把將春喜推到一旁,幾步衝到柳文萱麵前,眼睛瞪得老大,“你是玄冥神醫的傳人?”

而李珍眼中原本的懷疑,早在認出金陽九針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煙消雲散。

她激動得滿臉通紅,大聲說道:“小師弟,沒想到師父竟然收了一個小師弟,真是天不絕我玄冥派啊,哈哈……”

看著激動不已的兩人,柳文萱頓時語塞,她都不曾見過玄冥神醫,更不知道什麽玄冥派。

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源於李珍前世和她講的那些,至於其他,一無所知。

事已至此,柳文萱隻得順著李珍的話,硬著頭皮應下:“師父確實說過,我有一位叫李珍的師姐,想必就是你了吧!”

“沒錯!”李珍一聽,她能精準地叫出她的名字,心中更是信了幾分。

一旁朱春堂的大夫聽見兩人的這番對話,瞬間明白了兩人的身份,目光閃爍,心中驚喜萬分。

趁著兩人寒暄之際,不動聲色地離開,朝著後院走去。

到了後院,大夫抬手招過來一個小廝,附在他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

那小廝聽完點點頭,立刻神色匆匆地轉身離開。

等朱春堂大夫再回到前麵的時候,柳文萱幾人正準備離開。

“且慢!”大夫小跑著上前。

柳文萱聽到喊聲,微微回頭,抬手示意春喜。

春喜立刻掏出荷包,拿出一些銀子放在大夫手中,客氣說道:“這些是診金,方才多有叨擾!”

“不是……”大夫輕輕推開春喜遞來的銀子,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這位師姐受傷嚴重,不如就留在醫館好生休養。”

還沒等柳文萱開口回應,李珍像是受驚了一般,緊緊握住她的手,衝她拚命搖頭,顯然是不想住在這裏。

雖不知李珍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柳文萱看她這副模樣,還是決定遵循她的意願。

“多謝大夫好意!”柳文萱言罷,就扶著李珍離開朱春堂。

“哎哎哎……”朱春堂的大夫神色焦急,想要追上去。

可是小廝剛剛被他派出去了,還沒回來,醫館又抽不開人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幾人離開。

毓王府內。

楚京懷氣喘籲籲地跑到秦毓川麵前,臉上帶著難掩的興奮,大聲說道:“玄冥神醫的徒弟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