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廝嘴可真甜,搞得沈拂雪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不再矯情,立刻讓琳琅端著華服去更衣,然後坐在妝奩前,任由琳琅替她梳妝。

蕭雲祁也穿戴好和沈拂雪相襯的新衣,自屏風後走出來。

丫鬟們一見,又是迷戀又是羨慕,紛紛說,“王爺和王妃穿的衣服都是一樣的顏色和款式,真是金童玉女下凡來了啊!走在街上還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嫉妒呢!”

蕭雲祁揮了揮手,“都去吧,別在這裏大驚小怪的。”

說罷,徑自走到沈拂雪身後,從鏡子裏仔細欣賞著沈拂雪的妝容。

“怎麽,我的妝……很奇怪嗎?”沈拂雪摸了摸自己的臉,他怎麽一直盯著看。

蕭雲祁意味深長地彎下腰在她耳畔道:“本王的王妃,甚美。”

“隻是首飾太單調。”說著直起身子,從首飾盒裏邊挑了兩支步搖,走到沈拂雪身後,親手將兩支金燦燦的步搖,簪在沈拂雪發間:“如此更美。”

沈拂雪摸了摸頭上的步搖,對著鏡子轉了轉頭,看了看自己,心想,的確要比適才瞧起來好得多,更襯這身華服,而且一戴上,就像是個貴氣十足的王妃了。

見她微笑,蕭雲祁便更大膽幾分,又從桌上拿了眉黛,揮手讓琳琅退開。

他搬個凳子坐在她身前,說道,“琳琅這丫頭給你畫的眉過於柔媚,不符合你的氣質。”

說著抬手輕輕畫了幾筆,沈拂雪的眉峰就高了幾分,盡顯她的英氣。

接著他還順手在她眉心添了金色的花鈿,和金步搖呼應,接著托著沈拂雪的下巴東看看西看看,這才滿意點頭。

“不錯!王妃是瀟灑自在的性子,就該配上這般神采飛揚、英氣十足的眉形,和奢貴的金色花鈿。王妃喜歡嗎?”

沈拂雪一愣,看向鏡中,霎時間連她自己都驚呆了,鏡中那個容貌絕美卻不失高傲不羈的女子,真的是她嗎?

她急忙點了點頭,“喜歡喜歡……”果然比琳琅化的嬌娘裝好順眼太多!

蕭雲祁親手畫眉、點花鈿,此舉惹得琳琅琉蘇等人豔羨不已,立刻跑出去跟旁人炫耀起來。

一時間王妃王爺兩人恩愛之事傳遍王府,甚至在此許久後,還在京城傳為美談,引人效仿。

沈拂雪起身,仔細看看自己身上的服飾,懷疑地看著蕭雲祁問道,“王爺什麽時候學會這些了?先前竟也沒聽說你還懂得女子妝容……難不成,是跟外頭的鶯鶯燕燕學得?”

堂堂七尺男兒,怎麽會這些女人家的玩意?外麵傳聞他不近女色,八成是假的!

蕭雲祁苦笑,這丫頭可真是個醋壇子,他這好色的名聲,就是不能翻篇了是嗎?“這麽簡單的事情,但凡丹青不錯的人都能化吧,何須跟什麽鶯鶯燕燕學?”

說到此,他忽然想起沈拂雪昨夜夢中念的“阿蛟”這名字,便順勢問道,“王妃如此愛吃醋,本王若是像你,豈不是天天吵鬧不休?”

“你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你還忌諱我去青樓的事?我都說了,那是誤會,你不要揪著不放。”沈拂雪嘟嘴埋怨。

“不是此事,是旁的事。”蕭雲祁賣關子。

“哦?什麽事?王爺倒是說來聽聽,若是我有什麽不檢點之處,我甘願受罰!”沈拂雪理直氣壯地道。

蕭雲祁就等她這句話呢,他臉色微微一冷,挑眉問道,“好,那本王就問問王妃,昨夜王妃睡著的時候,一直在喊著一個人的名字,似是叫……阿蛟?不知是哪位公子,竟讓王妃如此掛念?”

沈拂雪一聽,心裏咯噔一下,手猛然收緊。

阿嬌?

她居然在夢裏念叨這個名字?!

該死……都是因為對通天閣那個狐狸精過於好奇,不然怎能連夢裏都想著此事?倒是讓蕭雲祁誤會了。

她麵色尷尬,不想承認自己找遍了王府去找他,靈機一動,解釋道:“唉,這都是離開龍城關不習慣,還能夢見小時候和幾個部下一起練兵、玩鬧的事唄,不是阿嬌,是阿蛟,謝蛟的小名,我們小時候都這樣喊他……”

“哦?”蕭雲祁故意拖長了聲音,惹得沈拂雪心頭發麻。

“阿蛟,好,既然王妃從前這般叫謝蛟小名,那以後見了,也如此喚他就是,本王絕不吃醋。”

說著不吃醋,他的臉上就像是剛被老陳醋洗過一般,酸得變形。

沈拂雪眼角猛抽,急忙擺手,“咳咳……不必了,長大了之後我是少將軍,他們隻是屬下,為了避嫌,早就不叫小名了。孩童無知,這真的沒有什麽醋好吃的,是吧?”

“哼!”蕭雲祁冷哼一聲,嚇得沈拂雪一縮脖子。

沈拂雪心裏懊惱,不禁一擼袖子,叉腰道,“王爺,你不能隻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吧!你要這麽說,我就跟你算算賬!”

就在他倆要吵起來的時候,琉蘇自門口走進來,一臉不高興地稟報道:“啟稟王爺、王妃,二……側妃在屋外求見。”

沈拂雪一聽,不禁望向門口,心裏已經大抵猜出沈盈月此次前來是為了什麽。定然是因為今日三朝歸寧的事。

她當下就沒了跟蕭雲祁鬥嘴的興趣,看了他一眼,才吩咐道:“讓她在外邊等著!”

琉蘇應了下去。

沈拂雪最後整理了衣衫,理好流蘇。

蕭雲祁問:“側妃這時候來,想必是為了歸寧之事。婚後,內宅之事皆交給王妃,你要如何,不必問本王。”

說著,他手中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這個男人果然喜歡踢皮球。

沈拂雪沒好氣道:“側妃是王爺的側妃,我才懶得做惡人呢,王爺自己想如何就如何。”

蕭雲祁苦笑,跟沈拂雪一道下樓,走出淩雲軒。

沈盈月在門外等了片刻,就有些不耐煩了。

她急著求蕭雲祁準她回家,可理智卻告訴她必須得耐著性子。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看見沈拂雪和蕭雲祁一起出來。

沈拂雪一身宮裝華服,在日光下熠熠閃光,比沈盈月身上繡娘剛做的素淨衣裙不知道要好看多少。

沈盈月尷尬又憤怒,心道,憑什麽沈拂雪就能得到這麽多,而她自進府以來備受屈辱!

她目光死死盯著沈拂雪的衣服,嫉妒得幾欲瘋狂,但麵上卻扯起一抹諂媚的笑容上前,嬌滴滴的請安:“妾身參見王爺、王妃。”

她向蕭雲祁請安的時候故意把身子彎的很低,似乎不經意間,露出她胸口,心中還暗暗得意,沒有男人會不看這樣的美景,蕭雲祁一看就知道她身材有多好了!

可當她風情萬種地抬眸時,卻見蕭雲祁的眼睛始終在沈拂雪身上,根本看都沒看她一眼。

沈盈月一愣,臉霎時憋得像豬肝。

沈拂雪將沈盈月的動作盡收眼底,不禁冷笑,這個花孔雀妹妹,還是和以前一樣,仍是不惜輕賤自身,也想奪得蕭雲祁的寵愛,那麽可笑又可憐。

可惜做到這份兒上,都換不來蕭雲祁一次注視。

幾日不見沈盈月,隻見她要比入府後第一麵好得多,人養得豐腴了幾分,雙手的傷也漸漸愈合。

沈拂雪諷刺道,“嗬,二妹妹竟一大早的來請安,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和王爺正要歸寧,你若是沒急事就先退下吧,別在王爺麵前礙眼。”

礙眼?!

沈盈月一聽,氣得身子一晃,緊緊咬住了嘴唇,委屈地看著沈拂雪。

她恨沈拂雪的刻薄,但是為了回家,她還是不得不再次叩拜,懇求地道:“姐姐,今日三朝歸寧,妹妹也想回家看看,實在惦記祖母、父親和母親的身體……姐姐能不能讓我也和姐姐一起回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