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江、秋!”沈拂雪嘶聲怒吼,差點一劍捅他個透明窟窿。

好在蕭雲祁一把按住了沈拂雪的手,才讓她冷靜下來,沒有一劍將顧江秋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殺了。

蕭雲祁看向裴寬,“此處不宜審案,將沈盈月和顧江秋帶到地牢刑房,分開審問!”

裴寬早就恨得想對顧江秋“動手動腳”了,一聽王爺下令,趕緊抱拳道,“是!”

顧江秋一個沒骨氣的戲子,看他麵對那些刑具,能嘴硬到什麽時候!

眾人將沈盈月、顧江秋押了出去,沈盈月大喊著,“王爺,我是冤枉的!王妃是嫉妒我,自己殺了自己的丫鬟嫁禍給我啊!”

蕭雲祁聽罷冷冷道,“堵上她的嘴!”

韋襄立刻掏出一塊帕子包了一塊花盆裏的土,就塞住了沈盈月的嘴。

這時,細柳已經緩緩醒轉,看見這陣勢,趕緊趁著別人不注意就往帷幔裏鑽藏。

沈拂雪一看,就說道,“還有細柳!這個丫頭一定知道很多沈盈月的壞事!”

侍衛們立刻也把細柳給架了起來,拉出取咎閣。

王府的地牢離取咎閣不算太遠,很快裴寬和韋襄就分別開始審問顧江秋和沈盈月。

但是沈盈月畢竟是王妃的妹妹,韋襄倒不敢貿然對她用大刑,所以審問比較困難。

這也是意料中的事,沈盈月和蕭雲祁就先走到審問顧江秋的那個刑室的隔壁,隔著雕花窗格,聽著裴寬審問。

裴寬手裏拿著一根鐵棍,在手中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冷冷說道,“顧江秋,王妃親眼看見你和琉蘇私會,且仵作也查出來琉蘇最近失身。事情到底是怎麽樣的,你最好老老實實說出來,免受皮肉之苦!”

顧江秋喉頭一噎,心下有些慌張,但是轉念一想,隻要沈盈月不承認殺人,誰也不能證明他們殺人。

他相信沈盈月對他一片癡心,不會出賣他,何況他們剛才就已經商量好,一口否認。

當下有了信心,顧江秋不以為然的說:“琉蘇死了,與我何幹?你說王妃看見我和琉蘇私會,簡直可笑!當時我隻是在花園裏吟唱戲詞,哪有別人?你們無緣無故把我抓來這兒,給我強加罪名,恐怕是替真正的凶手找替罪羔羊吧!”

裴寬見他如此頑固,也不欲跟他多費口舌,對一旁地牢的獄卒說道,“將顧江秋綁起來!大刑伺候!”

獄卒聽罷領命,按住了顧江秋,三下五除二就把他身上錦緞質的外衫給扒了下來,什麽玉佩荷包扇子香囊汗巾帕子全都扔了一地,隻剩了上下兩件中衣在身,將他綁在了柱子上。

裴寬往地上看了一眼,不禁嗤笑一聲,“真是個花蝴蝶,天天身上就裝著些女人送的玩意兒……”

說到這裏,隔壁的沈拂雪一驚,急忙走到雕花窗格前,對裴寬喊道,“裴寬,看看這些東西裏麵有沒有琉蘇拿給他的東西!”

隻希望琉蘇偷的那王府機關防禦圖在顧江秋手裏,這樣王府就不會陷入危機了。

蕭雲祁知道她心裏想法,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

裴寬急忙去翻看,心中雖然厭惡,但還是翻得很仔細,不敢有半點遺漏。

他將所有的東西都擺在一個托盤中,端起來走到窗格前麵,“王妃,您看看,有沒有琉蘇的東西?”

沈拂雪一看,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荷包是琉蘇自己親手繡的,荷包裏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什麽。可是不像是機關圖。

“打開看看。”她心中忐忑地道。

裴寬將荷包倒轉,將裏麵的東西都傾倒出來,叮鈴咣啷一陣響,隻見裏麵全都是金光閃閃的金首飾。

一個小丫鬟,哪能有這麽多的金首飾?而且看形製,根本就是新娘子用的東西。

沈拂雪腦袋一懵,幾乎不敢相信。“怎麽會……”

蕭雲祁扶住了她,也很不理解,“這些都是王妃的陪嫁之物吧?”

沈拂雪茫然地點了點頭,“是……是我的……”

裴寬聽了更是覺得不可思議,“琉蘇這個傻丫頭,竟然偷盜王妃的首飾給這個賤男人!”

說著,拿起鐵棍就朝著顧江秋的左腿狠狠抽了過去,隻聽“咯吧”一聲,顧江秋的腿骨應聲而斷!

“啊——”他發出一聲聲駭人的慘叫。

可是他叫得再慘,這裏沒有一個人會同情可憐他,因為比起被騙了感情還送了命的琉蘇來說,這負心漢斷一條腿又算得了什麽!?

裴寬揪住他的頭發道,“說!不說把你所有的關節都打斷!”

“我說……我說什麽啊,我真的沒有殺琉蘇啊,我這人花錢揮霍了點,所以利用琉蘇偷點錢財是有的,可我為什麽要殺她……”顧江秋疼得渾身發抖,可依然嘴硬。

“喲嗬,倒有幾分骨氣,我還看走眼了?!”裴寬笑得十分猥瑣,“我就喜歡這麽有骨氣的,也好試試其他的刑具!”說著,就拿起了一旁的烙鐵頭。

顧江秋一見,渾身一顫,“別別別!好漢饒命!我……我說,我說!”

“我……我初入府那天,就看見兩個特別水靈的小丫鬟在遠遠看我唱戲,後來側妃把我叫了過去,就對我說,那兩個丫鬟是王妃的貼身丫鬟,若是勾搭上她們,好處想都想不到……於是我就存了心思……”

“男女之間的事簡單,左不過一個眼神,一個笑,一次邂逅,一句關懷,像琉蘇那樣的傻丫頭就會輕易種下情根……所以我說欠了江南一老板做行頭的錢,讓她去偷這些金器,她真就偷了……”

裴寬冷聲道,“你還讓她偷了其他什麽沒有?”

顧江秋忙說道,“沒有啊!天地良心,她給我的東西我一看這麽貴重,都是王妃的,我還打算讓她什麽時候悄悄還回去呢……”

聽見他傷得這麽重,還堅持這樣的說法,蕭雲祁和沈拂雪也有些難以斷定,他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看來,沒有更進一步的證據,是無法讓沈盈月和顧江秋招供的。”蕭雲祁說道。

就在這時,仵作康駿走了進來,稟報道,“啟稟王妃,先前卑職在琉蘇屍首的傷口上找到的一種膏狀物,已經查明是什麽東西了。”

“膏狀物?快說。”沈拂雪急忙問。

康駿點頭:“傷口處殘留著一種油脂。雖說經過水的衝洗,還是稍有殘留,仔細觀察會發現,與人體的油脂不大相同,而且有意思香味,所以判斷是頭油。”

“頭油?梳頭用的那種?”沈拂雪心跳的厲害。

康駿點頭道,“是。頭油種類繁多,光是一種便能衍生出許多,不過大略可以分辨出是玫瑰花香。”

沈拂雪立刻說道,“速速帶人去取咎閣搜查,務必不要錯漏任何地方。”

康駿和莫輕鴻很快就去而複返,並拿來了一大堆的簪子和頭油。

由康駿親自比對後,確定其中一枚簪子的尖頭是剛剛磨圓的,極有可能是凶器。而一瓶玫瑰頭油,當時還擺在妝奩上。

“啟稟王妃,簪子的大小深度吻合,頭油香味和顏色狀態吻合。”康駿毫不猶豫地下了結論。

沈拂雪恨的咬著牙,問道,“沈盈月被關在哪間房?”

“啟稟王妃,沈盈月被關押在對麵的女刑室內。”莫輕鴻道。

“把她帶到琉蘇的屍身前麵去!”沈拂雪冷冷下令,就走出門。

蕭雲祁驚聲道,“王妃是要親自審問沈盈月嗎?”

沈拂雪回頭看了一眼蕭雲祁,見他受著傷還跟著她奔波,心裏更是愧疚,“王爺,琉蘇盜取王府機關防禦圖,此事終究是我這個主子的責任,我一定要讓沈盈月說出真話,交出機關圖來!”

然後她命令莫輕鴻道,“莫侍衛,你在這裏陪著王爺,他受傷了,不要再讓他勞累。”

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