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月一驚,借著地牢上方一個出氣口的月光,看見來的是倩茹,驚喜地道,“倩茹,你是怎麽進來的?!王爺要放了我嗎?”

倩茹搖了搖頭,從頭上摘下一枚細細的簪子,說道,“不是王爺讓我來的,王爺現在正在和大小姐接待太子殿下,剛才王府裏警鍾響了,像是來了刺客,他們暫時顧不上這兒,我來救二小姐出去……”

“什麽?太子來了?!快,快讓我出去,我要去找太子,隻有他能救我了!”沈盈月拍著柵欄激動地喊。

倩茹的手靈巧的很,飛快地將牢門鎖頭打開了,一把將沉重的木門推開,說道,“二小姐,快和我換衣服,穿著丫鬟的衣服才好趁亂混出去……”

沈盈月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是倩茹救她的命,想起之前對待倩茹不是毒打就是痛罵,她不禁覺得,自己那樣對倩茹實在是有些過分。

她感動地道,“好倩茹,你不用怕,以沈拂雪的性子,不會因為我逃走就遷怒你的。隻要我逃出去,見到太子,咱們就都有救了!”

說著,忙脫下外衫和倩茹換過。

不想此時兩個獄卒發現了有人潛入地牢,忙衝進來。

倩茹急忙將沈盈月往外推去,罵道,“賤婢,不要你假惺惺來給我送剩包子!本側妃就是死也不吃這種東西!”

沈盈月心裏一驚,但立刻明白,倩茹這麽做就是為了過來的獄卒先入為主覺得是丫鬟被趕出去了。

她看著倩茹愣怔了一下,旋即捂著臉嗚嗚哭著往外跑去。

兩個獄卒被撞開,急忙去看牢房內,隻見裏麵的“沈盈月”正在拚命踢著稻草發脾氣,“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這個蠢婢竟敢拿過夜的包子來羞辱我!該死!該死!”

獄卒們冷笑,“哼!有人進來給你送吃的就不錯了,階下之囚,不吃剩包子,還想吃山珍海味啊?”

另外一個獄卒也笑,“甭管她,說不定天亮就處決了。”

二人直接向地牢外麵走去。

倩茹聽見二人走遠,腿一軟,向著牢門的方向跪在了地上,落下兩行淚道,“二小姐,你一定忘了吧?四歲那年奴婢跟著爹爹在街上扒錢袋,我把錢袋交給爹爹,爹爹就跑了,後麵追上來的惡狗差點咬斷我的喉嚨,是你好心救了我,讓人打死惡狗,以為我是孤兒帶我進府……”

“後來,爹爹被人抓住打死了,倩茹卻在你的保護下活了下來。我的命是你救的,今日算是我還你。可是……我親眼看見,琉蘇她死得好慘啊……但願你今後能洗心革麵,變得像小時候一般善良無邪……”

沈盈月拚了命往府門處跑,因為這裏偏僻,又是半夜,侍衛和行人都很少,她一直跑到前院,才遇上巡邏的。

沒等侍衛上來詢問她跑這麽快幹什麽,沈盈月就看見太子和蕭塵夜一起走向門口,她仿佛看見了救醒,大喊道,“太子殿下,夜王殿下,救我!”

太子和蕭塵夜聞聲一驚,就看見沈盈月被兩個侍衛攔住,不讓她靠近。

蕭塵夜見沈盈月渾身髒汙,狼狽不堪,大吃一驚,心想,剛才府中發生了什麽,沈盈月一定知道。而且她就是知道的太多,今天出了事,刺客都找不到了,若是把沈盈月留在祁王府,說不定祁王會審出什麽證據,去禦前告太子一狀,那太子黨可就慘了。

他忙對太子說道,“太子殿下,側妃怎麽被虐待成這樣?之前我隻是聽說,沒想到是真的,這可得讓沈大將軍如何寒心啊!”

這話倒是提醒了太子。

太子忙道,“別攔著,讓側妃過來,本宮倒要問問這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府裏有什麽母夜叉虐待她。”

沈拂雪聽了,冷冷瞪了太子一眼,卻沒說什麽。

她指使和蕭雲祁對視一眼,疑惑著沈盈月是怎麽混出地牢的。

沈盈月就跑到了幾人麵前,撲倒在蕭乾鈺腳邊,哭喊著:“太子殿下,求求你救救我吧!”

蕭乾鈺皺眉,不禁往後退了幾步,看著沈盈月的模樣有些嫌棄:“側妃……你這是怎麽了,說出來本宮給你做主。”

沈盈月收回手,坐在地上抹著眼淚:“今天姐姐的一個丫鬟被人殺了,她以查凶手為名,冤枉我殺了人,倘若我要是不承認,便要對我嚴加拷問,這不是要了我的命嗎!”

“四弟,這叫怎麽回事兒!你的王妃未免也太無法無天了吧!”

蕭乾鈺看向蕭雲祁,大怒道。

蕭雲祁笑著說道,“一個殺人凶手的話,太子也信?此事和王妃無關,關押沈盈月是本王的意思。證據已經查的差不多,基本上可以定罪,就差送到提刑按察司讓秦大人審判了。怎麽,太子要管這閑事?莫非你看上了沈二小姐?”

太子被問的一噎,看向蕭塵夜,仿佛是問他,救還是不救。

蕭塵夜心裏也思量著,沈盈月是他們辛辛苦苦安插進來,費了不少功夫,這時候要把人帶走容易,以後要再送回來或者安插別人,可就太難了。

但是轉念一想,以提刑按察司的作風,搞不好當真會對沈盈月嚴刑拷打,這女人嬌弱,受不了刑罰,必定會供出和太子、蕭塵夜的關聯與勾當,成為祁王反咬他們的證據,不就壞事了?

想到這裏,蕭塵夜便說道:“四弟,你瞧你說的什麽話。側妃是父皇親自下旨指給你的,你不喜歡也就罷了,怎能縱容正室如此苛待呢。”

“夜王言重了吧,隻是關押,你看見她受刑了?還是斷手斷腳了?比起我那丫鬟的慘死,這算什麽苛待?”沈拂雪毫不客氣的說。

沈盈月仗著此時有太子等人為自己撐腰,之前那股子氣性全然撒出來了,捂著臉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樣:“分明是姐姐你為了陷害我,不惜害死自己的丫鬟嫁禍於我!”

此時葉展從正門急吼吼趕來,低聲在蕭雲祁耳邊說什麽。

蕭雲祁手緊了緊,湊到沈拂雪耳畔叮囑:“王妃,不知誰去大將軍府報信,此刻沈大將軍已經到了門外。稍後你可穩住脾氣,切勿再跟大將軍吵起來。”

沈拂雪聽了,也是訝異,消息封鎖嚴密,連太子和蕭塵夜都不知道沈盈月被囚,沈君遨是如何得知?

但是看了一眼沈盈月身上的丫鬟服侍,她立刻明白了。

倩茹,一定是倩茹!是倩茹去牢中換出了沈盈月,自然就是倩茹設法往將軍府送了信。那丫頭雖然愚忠,可是心思縝密,要救沈盈月,通知沈君遨當然是最簡單妥當的辦法。

片刻,沈君邀就踏入了祁王府的府門,他一身寒氣,瞧見坐在地上滿身狼藉的沈盈月,心如刀絞一般。

“盈月!”沈君邀忙走到沈盈月身邊將人扶起來,看著消瘦不少的沈盈月,更是疼惜。

“爹爹!”沈盈月眼眶一紅,撲在沈君邀懷中:“爹爹終於來了,你再不來,女兒就活不成了……”

沈君邀聞言,抬頭看向沈拂雪,焦急質問:“雪兒,你又對月兒做什麽了?!”

沈拂雪心頭悶悶的,一種窒息感籠罩在心頭。

她總覺得沈君遨和沈盈月才是真正的父女,而她沈拂雪,從始至終隻是一個外人罷了。

蕭雲祁見沈拂雪眼中泛著淚意,立刻牽住沈拂雪的手,溫度從手心傳遞上來,暖熱了她冰涼的手。

沈拂雪淡淡看了他一眼,抿唇勉強一笑,然後對沈君遨說道,“父親應該問,你的寶貝月兒做了什麽,琉蘇死了,沈盈月是凶手。”

沈君邀不禁瞪大了眼睛:“怎麽可能?!”

“問問你的好女兒,到底是怎麽親手將她殺死的!”沈拂雪譏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