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到底也是我那四弟鬧出來的事端,讓二小姐受了如此大的委屈,這些話本宮自然會稟明母後,讓母後定奪。沈大將軍就先回去吧,二小姐在宮裏,你大可放心。”蕭乾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沈君邀感激不已,向沈君遨行禮,便騎馬回府,沈盈月就隨蕭乾鈺和蕭塵夜入宮去了。

鳳懿宮中,皇後靠在美人榻上,等消息等得都快睡著了。

忽聞太子回宮,還帶來了沈盈月,皇後大吃一驚,心道這沈盈月怎麽會入宮,難不成事情敗露了?

她忙摒退身邊伺候的宮女,讓太子、蕭塵夜和沈盈月進殿。

沈盈月實在狼狽,叩拜在前,惹得皇後一陣嫌棄。

太子一邊說著事情經過,皇後一邊上下打量沈盈月,然後不悅道:“你們當初不是說萬無一失的嗎?如今可是好了,訓練的殺手廢了不說,還打草驚蛇,連同費盡心思安插的眼線也被趕出來了,這個時候來找本宮,是讓本宮收拾爛攤子?”

沈盈月咬著下唇低頭,心中滿是不甘,卻也沒臉辯解,不敢說話。

蕭塵夜站在一旁看她無助的模樣,有些心疼,卻瞌上眸子轉頭不再去看。

自從她自己選擇給蕭雲祁做妾室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他的心疼不該用在她身上。

蕭乾鈺坐下,不疾不徐的說:“不急,隻要父皇還相信盈月姑娘是吉星,就沒有浪費。”

皇後不明,疑惑的看著他,蕭乾鈺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下,解了渴,才說:

“如今母後身邊沒有一個得力的人,幫你製衡後宮,才讓那個傅昭儀這般專寵。眼前正有一個漂亮的人選,何不加以利用?而且,父皇不是曾動過納盈月為妃的念頭?”

皇後搖頭笑道:“你父皇乃九五之尊,怎麽能要兒子的妾室?這絕對行不通。”

蕭乾鈺不以為然,“此路不通還有別的路啊,母後封她做女官去伺候父皇,不就沒問題了?”

皇後一聽,心裏倒覺得太子這回想的辦法還真是不錯。

她看了一眼沈盈月,有些動心,的確,傅昭儀那個賤人專寵太久,誕下一子,已然地位牢固,若是沒有一個對皇帝來說有新鮮勁兒的勁敵,日後傅昭儀和七皇子母子倆不是更坐大?

如若沈盈月的心思用在對付傅昭儀,甘願幫助皇後製霸後宮,可算是不錯的一顆棋子。

沈盈月一聽,卻嚇得臉都白了。

忙撩裙下跪,乞求地看向蕭乾鈺:“太子殿下,這萬萬不能啊……我……”

她不想老死宮中!

一旦入宮當女官,就再沒有機會回到蕭雲祁身邊了,而且女官都是二十五歲之前都不能出宮,她豈不是被拖成老姑婆了嗎?

不過她也不敢直說,直說了皇後會惱怒的。

“盈月笨拙,豈敢在禦前伺候?若是一不小心激怒了皇上,盈月的腦袋可就不保了啊……”

太子聽了,眉毛一挑,“沈盈月,你這是不識抬舉!本宮說要保你,可天下唯有宮裏才能容你,你自己想清楚!”

沈盈月吃驚,不敢說話,又可憐巴巴看向蕭塵夜。

蕭塵夜見太子怒了,皇後臉色也有些難看,忙上前將沈盈月扶起來,輕聲勸道:

“二小姐,隻要你幫皇後娘娘除掉了傅昭儀、鞏固六宮大權,什麽時候讓你出宮,為你指婚,這還不是皇後娘娘一句話的事?”

說罷,怕沈盈月不明白,就更進一步解釋道,“畢竟你在祁王府還沒有敬茶,也就沒有正式被立為側妃,有皇後娘娘的恩典,說不定將來你還能做正房……”

說著,他一副對她一往情深的樣子。

沈盈月看著蕭塵夜一副含情脈脈的表情,心中起了意。

她明白夜王的意思是將來她出宮之後還能嫁給他,心想也是,隻要她做好女官,除掉傅昭儀,皇後一定會重賞的。

她當下立刻保證道:“是盈月愚鈍,不解太子殿下和皇後娘娘的苦心,盈月從今往後願為娘娘效力!”

聽她如此表態,太子和皇後的臉色方好看了點,但蕭塵夜剛才眼睛裏的含情脈脈卻冷了幾分。

一切,不過是為了他的大業罷了。

翌日,蕭雲祁剛罷了早朝,太後就將他召入福寧宮,同時連沈拂雪也傳召進宮。

沈拂雪突然被傳召,心中有一點忐忑,進宮後聽說蕭雲祁也在,才踏實了。

反正隻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了。

進了福寧宮,隻見太後坐在主位,蕭雲祁在左下首,傅昭儀在右下首。

沈拂雪上前,恭敬地行禮,“孫媳給太後請安、給傅昭儀請安。”

太後忙招手讓她靠前,擔憂地拉住她的手問:“若不是傅昭儀說,哀家還不知道昨夜太子去你府裏抓刺客,方才祁王說你無恙,哀家卻是要看見你確實毫發無傷這才能放心,府裏真的沒有什麽損傷嗎?你老實告訴哀家,哀家不信祁王的話,他一慣是報喜不報憂的。”

沈拂雪聽罷,看向蕭雲祁,隻見他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微微搖了搖頭,就知道他是不希望太後知道太多,免得太後擔心他們。

於是笑道,“哪有什麽刺客,太子殿下非要進去看看,看完就走了,所以隻是虛驚一場。”

“這下皇祖母放心了吧?偏不信我。”蕭雲祁笑著說。

太後抹著胸口:“哀家心驚肉跳半天了,唉,人老了經不起什麽風浪咯!一會兒需得去向菩薩上柱香,念念經文定定神才行。”

“那嬪妾待會便陪著太後一起去上香誦經吧,最近嬪妾也是心神恍惚,想求菩薩開解呢。”傅昭儀笑著說。

太後嗔責道,“傅昭儀,你最近三天兩頭往我這兒跑,得空還想去佛堂裏摸魚,把七皇子的學問盯緊了才是正經呢。”

“不過,最近見你每天總透著一股子疲憊,動不動打哈欠,看來也得找太醫給好好瞧瞧,別仗著年輕不當回事,該進補也要進補的。”

前幾日這傅昭儀和祁王夫婦見麵時還是劍拔弩張的模樣,如今也能坐在一塊有說有笑的,也是好事,太後心裏安慰,就連對她說話的口氣都便好了很多。

傅昭儀被太後如此關心,心花怒放,笑道,“從前太後嫌嬪妾聒噪,不肯讓嬪妾常來福寧宮,如今嬪妾蔫兒了,不是正合了太後愛靜的心思嘛,怎麽還是不許嬪妾來呢?”

太後笑了,“你們瞧瞧這個丫頭,什麽話都讓她說了,還說自己蔫兒了、不聒噪了呢!比那鸚鵡還吵鬧!”

大家聊著聊著,小廚房送上了剛做好的點心,茶也到了火候,就一邊品茶一邊聊,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

“眼瞧著就到午膳的時候了,你們就留下來一道用膳吧,省得府裏的人多張羅一頓。”太後崇尚節儉是真,但嫌平時沒人陪伴太孤獨也是有的。

蕭雲祁和沈拂雪立刻答應。

但是傅昭儀卻頻頻看向沈拂雪,分明有事要和她相談,聽太後又留下了祁王夫婦,就想找個由頭,把沈拂雪給叫出去。

她站起身道:“不知不覺都叨擾太後這麽久了,皇上說午時來承恩宮用膳,嬪妾還得回去張羅,就不陪太後和祁王、祁王妃了,嬪妾先行告退。”

說話間傅昭儀給沈拂雪使了個眼色。

沈拂雪會意,忙站起身:“太後,孫媳前去送送傅昭儀。”

“去吧!”太後點頭允了,心想沈拂雪如此親近傅昭儀也不是壞事,或許她是要因為之前七皇子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