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月也不惱。
沈拂雪能知道什麽?太子說了,在宮中要隱忍,事情辦成,論功行賞,她一定能當上夜王正妃!
她冷笑道,“姐姐可要好好活著,免得看不到妹妹富貴無極的情形,那時我的快樂可少了一半,妹妹這心裏可不舒服呢。”
她不但要讓沈拂雪看看她富貴無極的模樣,甚至還要將她踩在腳下狠狠的踐踏至死!
沈拂雪懶得管她:“小人得誌。你要是沒別的要說,盡說這些可笑的夢話,那我就告辭了。”
“我要是有姐姐這般好脾氣那就好了。”沈盈月捂嘴笑道,眼中滿是鄙夷:“你明知道是我害死了琉蘇,又能拿我怎麽樣?還不是眼睜睜看著我離開王府入了宮?我一來便封作正六品司級的女官,而你不過隻能依靠祁王。”
“等你人老珠黃了,祁王便輕易將你棄如敝屣。你看看皇上多喜歡我,將來我會在宮中扶搖直上,總有一天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怪隻怪你容不下我!”
沈拂雪冷冷的看著她說完,不知為何心中居一點都不氣,隻覺得,可悲,可憐。
“趁著還能做夢,就多樂嗬樂嗬吧。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什麽叫癡人說夢,癡心妄想。”
說罷她拂袖離去。
她自始至終都沒想要要跟沈盈月爭什麽,那怕是父親的寵愛,她也沒有去爭奪的意思。
因為沈盈月自幼柔弱多病,所以父親將寵愛多分給了她,可是她卻絲毫不滿足於自己擁有的一切,貪婪的想要將別人的也據為己有。
前世的沈拂雪念著手足之情,念著父親的苦心,處處忍讓,卻最終害死了所有她摯愛的親人和朋友。
這一生,她一寸也不會讓步,沈盈月在乎什麽,她就要讓她失去!讓她嚐嚐後悔絕望的滋味!
沈拂雪臉色陰沉著,一路走到了傅昭儀的承恩宮,讓宮女先進去稟報,沒多會兒,傅昭儀就歡天喜地的出來迎接她。
“祁王妃,你今日怎麽來了?”傅昭儀迎上前,主動抓住了沈拂雪的手:“我可有好多話想同你說呢,宮中煩悶,我又不便出宮。”
傅昭儀並非一個對誰都推心置腹的人,而且宮中的人之間都是勾心鬥角,真正要好的少之又少,稍不提防很有可能命喪於此。
但是她和沈拂雪相見不過數麵,從一開始因七皇子挨打而結怨,到如今聯手同仇敵愾,她知道沈拂雪是義氣兒女,絕非暗中算計之輩,所以才如此放鬆、如此親密。
看見她前後的變化,沈拂雪心中舒暢,一個好漢還要三個幫,朋友多多益善。
沈拂雪由傅昭儀拉著入了承恩宮門,輕笑道,“今日妾身隨我家王爺進宮請安,適才胸悶就出來走走,順道來拜訪昭儀娘娘。”
傅昭儀的院子很是雅致,景色不比禦花園差,內室不少珍貴的藏畫珍寶,皆是罕見的進貢之物和昂貴的舶來品,足矣看出皇帝對她是多麽疼愛。
“王妃來陪本宮說說話可是太好了,這幾天總是噩夢連連,皇上身體不適,我還要前去侍疾,又不敢說自己有孕,又困倦疲乏的很,真是有苦說不出啊。要不是為了保住肚子裏這一個小祖宗,本宮何必日日擔驚受怕的。”
傅昭儀嘴裏說個不停,拉著沈拂雪坐下。
沈拂雪覺著傅昭儀的話有些可愛,要比的之前那般警覺沉穩的更讓人想要親近,或許是懷孕後母性泛濫的緣故。
“皇上身子不適,隻傳娘娘一人前去侍疾,這還不足看出對您的看重嗎?”沈拂雪調侃道。
“從前是皇後親自率妃嬪們前去輪班伺候,這次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皇帝對皇後失望,但是對傅昭儀卻更加信任。”
傅昭儀皺眉道,“本宮當然明白皇上的用意,是拿抬舉本宮來警示皇後。隻是如今本宮這樣出風頭,皇後必定妒恨,若是讓懷孕的消息傳出去,那就等於火上澆油。所以本宮才寢食難安呀。”
沈拂雪道,“剛剛懷孕的時候,是容易有夢魘的情況,待我出宮再為昭儀尋適宜孕婦的安神方子,你要睡得好,將來小公主才更漂亮。”
這話說得傅昭儀心花怒放,“借祁王妃吉言,將來若是真生個小公主,本宮一定讓她認你當幹娘!一輩子孝敬你!”
沈拂雪“噗嗤”一笑,“可使不得,昭儀生的是金枝玉葉,又是王爺的弟弟妹妹,這認了幹娘,豈不差輩了?”
傅昭儀這才反應過來,也羞紅了臉,“瞧我……總覺得和你相見恨晚,姐妹一般,卻忘了輩分。”
說著,她從小屜中拿出一些紙樣出來:“王妃你來看這個,是我托母家捎進來的繡花圖樣,準備著給腹中孩兒做衣裳了。若是個公主是最好的,若是個小皇子……我也是喜歡的。”
“你看這小衣服小鞋子,看著多可愛啊。”
傅昭儀說的時候眼睛直冒光,興致勃勃的給沈拂雪介紹著。
沈拂雪接過來,看見那繡花圖樣裏麵那些肥嘟嘟的錦鯉、胖乎乎的小娃娃,也是愛不釋手。
“真好看,這些民間的圖樣倒是比宮裏的龍啊、鳳啊可愛的多呢……真希望昭儀能生一個小公主,將來打扮得粉紅可愛,皇上一定視若珍寶。”
傅昭儀忍不住輕撫肚子,笑道,“都說女兒貼心,本宮覺得定是女兒。沒有像當初懷老七的時候那麽折騰,能吃能走,許是你那配方的原因,這一胎異常安穩,就連必然會有的孕吐也不是時常。”
沈拂雪順著傅昭儀的動作望向她的腹部,心中不知怎麽竟想著,懷孕如此折騰,傅昭儀有了一子還盼著再生一個,生孩子就這麽上癮嗎?
要是她投胎折騰,第二胎……
一想到這裏,她的臉“嘩”地一下就紅了。
她怎麽會想到生孩子的事兒?真是……可怕!
見沈拂雪臉紅愣神,傅昭儀打趣道:“祁王妃如今也已然是成家的人了,這些事都得先預備著,免得到時候兩手抓瞎,你和祁王還年輕,要懷上孩子更是容易,說不定現在就有了呢。要不,這些圖樣,本宮送給你一半吧!”
沈拂雪的臉紅成個柿子:“這、這種事還早著呢……”
她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她和蕭雲祁都未曾圓房,懷孕是不可能的事,隻是一想到那些事,她心裏突突亂跳是怎麽回事。
“你這怎的這麽害羞?”傅昭儀壞笑道:“也難怪,你還是小姑娘,倘若時日久了就見怪不怪了,隻是繁衍子嗣是皇家重任,你還是早些做好準備的好。”
沈拂雪隻聽了一半,光顧著點頭應付,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沈拂雪窘迫的模樣,傅昭儀樂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接著,她也轉移了話題:“祁王妃平日裏能說會道的,怎麽的到了這事兒上這般模樣,好了好了,本宮就不羅嗦了,想必這些事,太後和府裏的甄姑姑都會叮囑的。今兒個王妃來承恩宮,定然不隻是為了看本宮的吧?”
提起正事,沈拂雪甩去腦子裏的雜念,拍了拍臉頰:“妾身自然是來找昭儀娘娘說會子‘體己話’的呀。”
後麵三字咬的重,充滿了暗示。
傅昭儀疑惑的看向沈拂雪,就見沈拂雪眼睛瞟了下周遭的宮女,傅昭儀會意,吩咐道:“本宮要和祁王妃說會話,你們先退下罷。”
“是。”
等宮女走幹淨了,傅昭儀迫不及待的問:“可是出什麽事了?”
“剛才我和王爺入宮拜見父皇,卻見沈盈月進了景天宮,還當上了司級女官,應該是皇後和太子安排的。”沈拂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