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到精彩處,隻覺得熱血沸騰,不禁看向席間沈君遨等年輕時和他一起出生入死打下江山的武將兄弟們,想起年少時快意殺伐的情形。
沈君遨也不禁盯著沈拂雪,雖然他知道女兒的鞭法高得離譜,可是融入舞蹈動作,還是第一次。
她是習武之人,要做出什麽高難度的動作也是易如反掌。連沈君遨這個“老師”都認不出來這是他親自教沈拂雪的鞭法了。
他眼前也不由浮現出女兒幼年時跟著他風餐露宿,還要練功讀書的苦難日子,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熱淚盈眶。
大煜的武將們都佩服至極,一時間皇帝鼓掌,下麵的文武百官和後宮妃嬪、眾位公主皇子都忍不住拿起了酒杯或筷子等物,在桌麵隨著樂曲音律敲擊,與沈拂雪作和。
場麵極其震撼人心。
直到最後,十麵埋伏的調子陡然太高,尖銳高亢而節奏飛快,沈拂雪的旋轉也越來越快。
鞭子的發出一聲驚天的龍嘯,鞭聲響徹大殿,直震人心魄。
熟悉十麵埋伏曲的人都知道,這舞蹈已經接近尾聲,心都懸到嗓子眼。
可誰也沒想到,到了最後尾聲最激昂的部分,沈拂雪忽然一轉身,一鞭子朝著朝著花不懈的桌子掄了過去。
有幾個膽小的舞姬尖叫起來,遠遠的躲在柱子後。
八皇子蕭淺楓忽然笑起來,調侃道:“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聞風喪膽’?”
大煜的朝臣皆是會心一笑,瞧見南昭國的人個個都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心中大塊,看著沈拂雪的鞭舞更加心潮澎湃。
花不懈癡癡的看著沈拂雪的鞭法,想起以前和她的數次交戰,次次都是酣暢淋漓盡興而歸,鬼使神差一般站起來,心中熱血澎湃,同時也懊悔不已。
倘若他早些明白自己的心意,不再那麽糾結,早早表白沈拂雪,或許現在就是不同的結局。
花不懈的無禮注視引起了蕭雲祁的注意。
沈拂雪見花不懈站起來,咬了咬牙,鞭勢更加淩厲,旋風一般朝他掃去。
不過與此同時,蕭雲祁也被花不懈的舉動惹得十分不快,手中捏著酒杯,揚手擲出,酒杯直直朝著花不懈而去。
二人不約而同地,一個揮鞭,一個擲杯,從兩個不同方向同時攻向了花不懈。
花不懈大驚,急忙往後退。
身後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的隨從阿莫,立刻衝出來朝著花不懈前麵撲去,動作快的讓人看不清。
刹那間,酒杯先至。
帶著蕭雲祁渾厚內力的酒杯,重重地打在阿莫的腹部。
阿莫“噗”地噴出一口鮮血,人也被砸得往斜後方飛出一兩丈遠。
沈拂雪一愣,她鞭子還沒掄到花不懈麵前呢,這是怎麽回事?
剛才是什麽從她眼前一閃而過,打中了阿莫?
順著阿莫跌倒的方向看去,發現地上有一個完好無缺的酒杯,她不禁回頭一瞧,隻見蕭雲祁正眼中含笑睨著她。
原來,蕭雲祁這廝剛才也想暗算花不懈?
想到這裏,沈拂雪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誰要你出手?我沈拂雪要教訓個花不懈,還需要別人幫手?
花不懈被阿莫身上的餘勢掃到,跌坐地上,起身就急忙去看阿莫。
阿莫口吐鮮血,不省人事。
韓肅更是嚇得雙腿發軟,質問道,“是誰發的暗器?!難道你們是要刺殺南昭使臣!?”
其餘的人都因為剛才的一切發生的太快而沒看清,就連皇帝也皺眉問,“這是發生什麽了?怎麽突然動手?”
“暗器?韓大人那隻眼睛看見暗器了?不過是本王見花將軍目不轉睛盯著本王的王妃,怕他長針眼,特意敬一杯酒,提醒他一下罷了。”蕭雲祁漫不經心的說道。
一聽這話,花不懈先心虛了,韓肅也臉上掛不住。
南昭那些為阿莫鳴不平的人,也都不好意思吱聲了,畢竟,花不懈直勾勾看人家王妃就是不對。
很快,太醫就來將阿莫抬下去救治,花不懈雖不放心阿莫,在韓肅的勸說下還是重新落座。
花不懈目光鋒利地直視蕭雲祁,問:“祁王暗中傷人,卻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看來所謂的戰神王爺,也不過如此。”
聽見他還不知收斂,沈拂雪秀眉微蹙,手中鞭子掄起,一道罡風直奔花不懈而去。
不過這一次,沈拂雪的鞭子直直劈開了花不懈麵前的酒杯,酒杯頃刻碎成兩半,桌麵分毫無傷,可見功力深厚。
花不懈大吃一驚,不敢相信沈拂雪竟然因為他說了蕭雲祁一句就突襲他。
“祁王妃,你這是為何?”
沈拂雪冷哼不屑道:“南昭來朝,我大煜給足了你們麵子,手下敗將竟然屢出狂言,我夫君教訓你就是教訓你,何須暗中傷人?哪怕是明刀明槍,你也不是對手!”
這番話讓所有人忍不住暗暗讚許。
這話雖然十分傲氣,但卻讓人說不出半點不對,既挫了南昭的銳氣,在道理上還占著上風。
太子蕭乾鈺摸著下巴,對沈拂雪這番作為頗為欣賞。
他看慣了那些百依百順的美人兒,沈拂雪這火爆的脾氣,果然有點味道,比得沈盈月這種有魅力的多。
雖火爆,又不像他家那個“河東獅”太子妃那麽惹人厭惡,且生得又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太子莫名的開始羨慕蕭雲祁的豔福。
花不懈愣在原地,一時說不出話,心中既是震驚又是傷心,他以為,他們在戰場上廝殺酣暢痛快,相識這麽久,再怎麽都還是會有一些與旁人不同的交情。
卻不曾想,沈拂雪居然這般鐵石心腸。為了她的新婚夫婿,半點麵子也不留。
韓肅老奸巨猾,一瞧情勢正好,急忙起身說:“祁王妃此話說的不對,沒有比試,怎麽知道誰強誰弱呢?”
聽韓肅說的話,皇帝忽然想起,先帝在位時諸國來朝的盛大情景,心中感慨萬分,點頭說:“既然話說到這裏,不如就安排一場大朝會,讓大煜和南昭各顯本事。”
皇帝的安排眾朝臣紛紛讚同,對這一場大朝會期待不已。
韓肅達到目的,心滿意足,拉著花不懈坐下:“機會給你爭取到了,你得好好表現才是,爭取在朝會期間博得那五公主或者六公主的芳心,順利聯姻,這樣再談其他就容易的多。”
花不懈此時心煩著呢,哪裏想聽他說這些,一副心思全在沈拂雪剛剛那番話上,心中十分不痛快,有什麽堵得慌,就連呼吸都困難。
鬧劇平息下來,歌舞繼續,沈拂雪回到蕭雲祁身邊坐下,側眸就見蕭雲祁興致頗好的小酌著酒,用的還是她的酒杯。
“王爺怎麽的也胡鬧起來了?如此大庭廣眾之下動手,莫是將人都當傻子。”
沈拂雪調侃道,毫不留情的從蕭雲祁手裏將酒杯躲過,輕抿一口,美酒醇香,心情舒暢了不少。
蕭雲祁正要說話,忽然看見沈拂雪頭上的步搖歪了幾分,就抬手取下,又重新插回去,見步搖端正如初,才滿意地一笑,胳膊肘撐在桌案上欣賞著沈拂雪剛跳完舞紅彤彤的小臉、
“為夫見不得其他男人盯著王妃看,就算胡鬧也顧不得了。何況王妃還不是一樣?為了護夫,差點連桌子都劈成兩半了,還好意思說我?”
“你……”沈拂雪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罵道:“哼!敢情我給你幫腔幫手還幫錯了?讓你現在反咬一口。”
見沈拂雪是真的惱了,蕭雲祁勾起酒壺給沈拂雪滿上酒,賠笑道:“王妃果敢有為,一手鞭法出神入化,驚破賊膽,當浮一大白。是為夫小心眼,先自罰三杯。”
說著不由分說的拿過沈拂雪手中的杯子連飲三杯。
沈拂雪被他說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王爺當真是油嘴滑舌,之前用這些話,撩撥過多少無知少女了?”
“讓本王想想……”蕭雲祁樣裝作仔細思考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