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大肆賞賜了今天參與比賽的人,尤其是表現最突出的蕭雲祁和沈拂雪。

就連一向不怎麽被皇帝看重的八皇子蕭淺楓和五公主蕭蘭薔也頗得了皇帝的讚賞。

二人都很開心。

尤其是蕭淺楓,生母早就離世,除了太後,一向無人疼愛他,皇帝兒子多了,也不甚在意,這個最小的皇子。

他這次能上場,並贏了對方的驍將,笑容更加自信,坐在那裏身板都挺直,才讓人覺得,原來那個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小皇子,已經長這麽大,可以獨當一麵了。

蕭雲祁看向沈拂雪,見她鬥敗南昭使團,心情大好,多喝了些酒,顯得臉色酡紅,眼神迷離,更添了幾分嫵媚。

“王妃再這樣喝,可要喝醉了。”他笑著提醒。

沈拂雪側眸睨了他一眼,將酒杯遞過來邀他共飲,微醺地道,“有王爺在,喝醉也不怕,反正王爺會抱我回去的……是不是?”

蕭雲祁見她竟如此,不禁心裏一動。

這丫頭今天果然是得意忘形了些,平時矜持著不說的話,倒是主動說出口了。

雖知道她提的是今天他在崖下護她的事,但言語中透露出對他的依賴信任,讓他心暖不已。

隻有在信任的人身邊,才敢喝醉。

而隻有在依賴的人身邊,才會酒不醉人人自醉。

慶功宴後,沈拂雪真的是被蕭雲祁抱回住處的。

醉醺醺的時候,琳琅來服侍她沐浴換衫,服侍她上床睡覺,然後按照蕭雲祁的吩咐,在軟榻上鋪了床褥。

在王府裏他們可以分房而睡,但是一攬江山苑不比王府那麽自由,人多眼雜,若是分房睡,傳出去又惹來許多猜疑。

沈拂雪迷迷糊糊在**睡著,半夜裏覺得口幹舌燥的,眼皮沉得睜不開,又沒有半夜喊琳琅她們進屋伺候的習慣,就自己閉著眼睛摸索著去軟榻那邊拿水喝。

不過她忘了此時軟榻上的矮幾已經挪開,手一摸就摸到了柔軟的緞麵被子,正是蕭雲祁的腿。

她嘟噥一句,“誰把靠枕亂丟……礙事……”

然後繼續往前摸,一摸又摸到了蕭雲祁的腰。

蕭雲祁正睡得香,忽然有雙手來摸他,順著他的腿往上一直摸到他的腰,他一下驚醒過來,接著窗外的月光,看見沈拂雪正往他身上摸索……

這丫頭,莫非是終於開竅了,知道主動了?

他心裏一陣欣喜,仔細一看,才發現她像是夢遊一樣,連眼睛也沒睜開。

難不成,不是主動,是離魂症?

他忙握住了沈拂雪的手,將她帶入懷中。

沈拂雪一下子被一雙手攥住,跌進一個結實溫暖的懷抱裏,不禁打了個激靈,一下睜開眼睛。

這時她就看見,蕭雲祁正躺在軟榻上,她剛才摸到的不是什麽靠枕,而是他!

沈拂雪一呆,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忙解釋著,一邊掙紮起身,“王爺,你怎麽又睡在我房間的軟榻上啊!我可不是故意摸你的!你快放手……”

蕭雲祁哪裏會放開她,趁她身子站不穩,將她拉上軟榻,直接用被子將她裹住,從她背後環住了她。

“王妃如此主動,一雙紅酥手撩撥得本王心火難耐,一句不是故意,就想跑了嗎?”

他溫熱的呼吸落在沈拂雪的耳朵上,令她腦袋微微眩暈,身子有些麻酥酥的。

她急忙錯開身子避了避,“好啊,我就是故意的,你想怎麽樣?”

“既然王妃如此主動,本王當然不能讓王妃失望啊……”蕭雲祁眼神曖昧地湊近。

沈拂雪板起臉瞪著他,“蕭雲祁,你也是奇了怪了。前些天在王府的時候,我脫了衣服和你親近,你拂袖就走。如今是怎麽了?難不成你就喜歡半推半就的比較刺激?你還真難伺候啊!”

蕭雲祁聽了,尷尬地幹咳一聲,老臉一紅。

“那天……是因為……王妃是為了回龍城關而心不甘情不願的洞房,本王如何能接受自己的妻子這麽做?”

“……”沈拂雪聽了一陣無語。

她倒是不能狡辯,畢竟那天她的目的就是為了和他生米煮成熟飯,讓他答應她回龍城關。

她悻悻地道,“煮飯不就是煮飯,你要求還挺高……天下男人要都像你這麽難伺候,人可都要絕種了……”

“咳咳!”蕭雲祁直冒冷汗,他難伺候嗎?說來裴寬他們也說過這話,可他覺得他已經很好伺候了啊。

他惱火,幹脆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看著月光下她衣領中露出的白皙脖頸,不禁動情,低頭伏在她頭側,請嗅她幽蘭般的體香。

“男女之事,自然要發乎於情,而非為了煮飯而煮飯,這才是夫妻恩愛和諧之道。王妃不懂嗎?”

沈拂雪聽得一愣一愣的,埋怨道,“你這是從什麽酸蘿卜話本裏看來的酸詞,我不懂……那別的夫妻,婚前連麵都沒見過,不是照樣洞房?難道就不恩愛、不和諧了?”

蕭雲祁聽得苦笑,“差點意思。”

沈拂雪追問,“差什麽意思?”

蕭雲祁想了想道,“差點濃情蜜意。”

沈拂雪聽了,頓時陷入了沉默。

濃情蜜意?

**的話本,她聽得不多,但也知道,話本裏的男女追求的就是個“情”字,所以才有什麽翻牆私會,什麽私奔,才有話說,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可是反觀她和蕭雲祁,曖昧的次數雖然不少,可是到底沒有情意綿綿、你儂我儂過。

所以說,蕭雲祁在乎的,不是她跟不跟他煮飯,而是她的心,在不在他身上,她對他有沒有愛意?

她忽然明白,蕭雲祁那天生氣的原因了,心裏又是好笑他如此傲嬌,又是心疼他的癡。

她不禁伸出雙臂,環住了蕭雲祁的脖子,問道,“蕭雲祁,你這麽久以來不強迫我洞房,並非怕我惱你,是嗎?”

蕭雲祁嗤笑一聲,“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本王還會怕你惱?那是妻子義務……”

見他嘴硬,沈拂雪笑了笑,又問,“那天我要‘盡妻子義務’的時候,你卻生氣了,那又是為什麽?”

說到這裏,蕭雲祁想到那天沈拂雪虎了吧唧的傻樣,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輕輕捏了捏她的耳朵,“說不清,大約是因為你的目的不單純,並非發乎於情,而是利用身體達成目的,所以……對本王來說是一種輕慢和羞辱……”

沈拂雪這才明白,原來蕭雲祁那不可一世的態度背後,還有很敏感纖弱的心思。

她不把他們的洞房花燭當回事,傷了他的心,也傷了他的臉麵。

她心裏有一絲愧疚,也知道那天自己太不懂事了。

既不應該把洞房當成籌碼,也不應該輕易將自己的清白身子交出去……

蕭雲祁沒有要她,或許也有幾分對她的尊重意味在裏麵。

想到這裏,她的心莫名軟了幾分,不禁微微抬起頭,在他唇邊輕輕一啄,接著用瀲灩的眸光看著他道,“這一吻,是我向你道歉。那日我確實不該那麽唐突的,你就當我是小孩子不懂事,饒我一回,好不?”

蕭雲祁一驚,隻覺得唇邊有她清甜的香味和餘溫,心裏仿佛掀起滔天的浪潮一般,呼吸都沉重起來。

他凝視著她,什麽也說不出。

最後他隻是俯身吻住她粉紅的唇,將心裏那股快要撐破胸腔的驚濤駭浪發泄出來。

他吻得太重,重得讓沈拂雪的唇都有一絲絲疼。

她卻沒有推開,也沒有反抗,環在他肩膀上的手輕輕撫過他堅實的背脊,無聲地平息他長久以來壓製著的情思。

良久,蕭雲祁才放開她,直接將她抱起,走上了更溫暖的床榻。

沈拂雪接著月色,見他的臉緋紅一片,不禁微微一笑,在他的臉上按了按,看著留下的白色指印,一陣得意。

“蕭雲祁,你的臉……好紅呢,你也會害羞嗎?”

蕭雲祁沒好氣地道,“本王……咳咳,為夫是熱的,脫幾件衣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