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花不懈的臉都紅成了大螃蟹,呼哧呼哧地用鼻孔冒著粗氣,一臉不甘不願的樣子。

皇帝見狀,有些莫名其妙,“花將軍?為何是花將軍,他並非皇族……”

“啟稟陛下,花將軍雖然不是皇族,但是也是四大家族之首花家嫡子,是敝國王後的親侄子呀,身份尊貴,在敝國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韓肅急忙說道,“而且,剛才在狩獵的時候,花將軍救了靜和公主,靜和公主也特意邀他一同策馬回營,微臣看他們,正是郎才女貌、有情有義。”

聽到這番話,五公主不禁抬起頭,眼神冷冷地瞪著韓肅。

她剛才被花不懈救了,根本沒有想太多,隻是為了讓雙方人員均等,所以才借口讓花不懈送她回來的。

可萬萬沒有想到,此舉竟然成了韓肅口中的“郎才女貌,有情有義”。

她該怎麽辦?!

不等皇帝開口就直接拒絕,那樣,不但是僭越之罪,還在南昭人的麵前丟盡了大煜國和皇室的體麵。

甚至惹怒皇帝,連累母親瑛貴人。

正左右為難,皇帝就朝她看了過來,問道,“蘭薔,方才你對朕說,花將軍救了你,讓朕獎賞他,不願意欠他的人情。如今韓太傅說你們有情有義,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五公主見皇帝當眾問她,更是又羞又惱,站起來福身說道,“啟稟父皇,兒臣以為,花將軍救兒臣為的是兩國邦交之誼,並非為了什麽兒女私情。兒臣對花將軍也絕無半點曖昧之情。韓太傅不知就裏,妄自揣測,未免唐突。”

聽見五公主如此不卑不亢、言語謹慎的回複,沈拂雪不禁暗暗讚了一句,說的好!

聽了這話,皇帝也明白自己女兒的心思,便點了點頭,對韓肅和花不懈說道,“靜和公主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看來此事不成。”

韓肅聽了,老臉不禁一熱,卻不死心,看向六公主。

六公主蕭若薇從聽見韓肅誇讚自己開始就一直低著頭,到此也沒有抬起頭和他對視,隻是用餘光看著周圍的人。

發現韓肅看她,她心裏“咯噔”一下,生怕韓肅說出“五公主不願意,六公主也可以”這樣的話來。

她手心直冒汗,拉住了五公主的袖子,微微一笑低聲道,“剛才妹妹走開了,不知道原來剛才五姐姐和花將軍同乘一騎回來的啊。我看花將軍看姐姐的眼神真是癡迷不已,妹妹提前恭喜姐姐了……”

五公主一聽,膽戰心驚,看了一眼六公主,心想一向言語謹慎的六妹妹,這會兒怎麽突然說起了不合時宜的話?

“六妹妹,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六公主提高了聲音,笑道,“五姐姐的臉怎麽都紅了。”

聽見這話,所有人都看向了五公主,這下子五公主的臉更紅了,窘迫得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

皇帝也納悶兒,五公主不是說和花不懈沒什麽嗎,為何提起和親就臉紅了呢?

這時,皇後像個明白人似的開了口,“臉紅不就是說明,五公主心裏還是歡喜的嘛。女兒家害羞也是很正常的事,皇上怎麽能當眾問她,她又怎麽好意思說願意嫁給花將軍?當然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來決定啦。”

皇帝聽了,不禁大喜,“蘭薔,真的嗎?你當真中意花將軍?”

五公主跨前一步,正要明確自己不願意,可是韓肅已經搶先說道,“陛下瞧微臣說什麽來著,這郎情妾意,誰能看不出來?這件喜事不如就此定下吧!”

皇帝哈哈一笑,點頭道,“既然靜和公主願意,那和親當然是皆大歡喜的事。”

一旁的沈拂雪看著五公主氣得雙手發抖,低聲罵道,“這個殺千刀的韓肅,還有那不做一件好事的皇後!誰能看不出五公主根本不願意?六公主也是多嘴,怎麽就提了那麽一句,說五公主害羞了……”

“不行,我不能看著五公主跳進火坑!”

說著,她就要起身為五公主拒婚,還沒站起來,手就被蕭雲祁給拽住。

“王妃不可衝動,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此刻當著南昭使團、文武百官的麵,不宜讓父皇為難。”

沈拂雪聽了,心中擔心這件事就這麽定了,可是蕭雲祁說的有道理,這麽多人麵前,她說出五公主不願意,將會引起多大的風波,想想也知道。

她咬了咬牙,隻好乖乖坐了下來。

這一幕,落在沈盈月的眼中。

沈盈月心裏想,嗬!沈拂雪你果然就是個爛好人,五公主願不願意和親與你有什麽幹係?你還想救她於水火?不自量力!

不過,這倒是讓她心中靈光一閃。

之前放虎入山沒能咬死沈拂雪,還被皇後和太子數落了一頓,沈盈月著實不甘心。

此刻沈拂雪緊張五公主的婚事,是不是也能加以利用呢?

她想著想著,就露出了陰鷙的冷笑。

大朝會到此已經分出勝負,而皇帝也答應了和親之事,所以為了慶祝朝會圓滿結束和兩國邦交的進步,在烤肉宴之後,又有歌舞雜耍前來獻藝助興,還有文臣即興賦詩,歌功頌德。

眾人吃吃喝喝,歡歡笑笑,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

篝火盡時,夜幕降臨,眾人方散。

皇族仍回一攬江山苑,南昭使臣則回到他們的住處去歇息。

沈拂雪回到了房間裏,想著五公主過兩天就要跟隨南昭使團去南昭,心裏就難過的要命。

她喝下一碗醒酒湯之後,還是忍不住,命人盛了一盅燕窩,提上食盒,就拉著蕭雲祁出門,去找五公主。

不想到了五公主和瑛貴人的住處外麵,就看見回廊另一頭,八皇子也端著一碟子點心走來。

看見沈拂雪和蕭雲祁,八皇子低聲道,“四哥四嫂,你們也來看五姐姐嗎?”

沈拂雪點了點頭,“你也是?”

八皇子露出一絲勉強的笑意,低下頭去,“是啊,在父皇麵前,我沒有說話的份,可是我看得出,五姐姐是極不樂意的。我能做的隻有帶她最愛吃的鳳梨酥和蜜瓜幹給她……”

蕭雲祁見他如此敏感懂事,拍了拍他肩膀道,“那就一起進去吧。”

三人剛走到門口,就聽見緊閉的房門內,傳來瑛貴人和五公主壓抑的哭聲。

三人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沈拂雪上前敲了敲門。

哭聲立刻停止,瑛貴人謹慎地問道,“門外是誰?”

“瑛貴人,祁王殿下和我與八皇子來給您和五公主送燕窩粥和點心。”

“吱呀”一聲,門很快就開了,五公主親自來開門,眼圈紅得像是個桃子似的。

“四哥四嫂,八弟,快請進吧。”

她聲音哽咽,鼻音濃重。

走進了房中,五公主仍是將門關了起來,畢竟皇族都在一攬江山苑,雖然是幾進幾出的大院落,在這裏說話未必能傳出去,可還是要以防萬一。

沈拂雪拉住了五公主的手,不知道說什麽好。

瑛貴人見沈拂雪如此關心五公主,更是悲從中來。

“蘭薔能遇到祁王殿下和王妃這麽好的兄嫂,這時候還能來關心她,已經是她的福氣了。”

蕭雲祁勸道,“瑛貴人,花不懈那個人倒也一表人才,是個正人君子……”

說到這裏,他也是不知該如何勸慰。

瑛貴人點點頭,“嬪妾倒不是不滿意花不懈,隻是……隻是想起初入宮時,拚命的爭寵,好不容易得孕,生下來卻是女兒。眼看含辛茹苦拉扯大,想不到蘭薔卻是和親的命。一旦和親,就是骨肉分離。若早知道她要和親,還不如當初就不生她,也不必如今被人將心頭肉剜去!”

八皇子聽了一驚,惶恐道,“瑛娘娘慎言,這話要是被人聽去,可是大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