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祁一愣,伸手拉了她一下,她卻走得飛快,指尖隻擦到她袖子邊。

“王妃,”他大步跨出去,這才扯住了她的手,“正好本王也要上朝去,我們一起走。”

沈拂雪不動聲色抽出手,微笑道,“不必了,王爺昨夜在通天閣想必不眠不休辛苦了一夜,還是補個覺吧。”

蕭雲祁一愣,這話裏有話啊。

他正要解釋昨夜一夜未歸的事,可沈拂雪已經走出了十幾步,下樓去了。

裴寬走上來,沈拂雪迎麵走過也沒有和他說一個字,弄得他一頭霧水地看著蕭雲祁。“王爺,王妃這是……”

琳琅站在門內,不滿地哼了一聲,轉身就要回房。

蕭雲祁叫住了琳琅,“琳琅,王妃這……是不是吃醋了?”

琳琅心裏暗暗翻白眼,低眉順目地說道,“奴婢不知道,奴婢隻知道,昨夜王爺和王妃好好的去泡溫泉,王爺卻去了通天閣,王妃吃不吃醋,王爺自己還沒點數嗎?”

“王妃剛起床,房間裏還亂糟糟的,奴婢先去收拾了,奴婢告退。”

說罷,也轉身就走了。

蕭雲祁氣不打一處來,“主子這樣,丫鬟也這樣,個個都敢給本王臉色看了?!”

裴寬見狀,“噗嗤”一笑,低聲道,“王爺,要屬下說,昨晚上這事兒,真的怪王爺,溫泉殿的人來稟報說,王妃後來去轉了一圈,沒找著您,臉色就很差的回來了……”

“這……”蕭雲祁更是頭痛,“昨天是她半路上跑了,本王怎麽知道她會再去……”

想到沈拂雪重新回到溫泉殿時看見空****湯池的心情,蕭雲祁自己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她本來已經很失望了,結果昨夜他竟然還讓她獨守空房一整晚。

這事兒,確實是他的錯。

他快步走下樓,要去追上沈拂雪說個清楚。

可沈拂雪竟然也走的飛快,到了府門外,琳琅吩咐管家備好的馬車也已經等著,她上了車就揚長而去。

蕭雲祁惱怒地看著車馬離開,半點上朝的心情也沒有了。

就在沈拂雪入宮時,太子的馬車也到了宮門前,換乘步輦的時候,他正看見沈拂雪往太後福寧宮的方向走。

他微微驚訝,就讓人去皇後那裏打聽。

下了朝,皇後就命人來前朝傳話,說沈拂雪入宮是因為太後讓她和傅昭儀兩人主持今年的重陽節慶。

太子聞言大怒,急忙去了鳳懿宮中,隻見皇後病懨懨地靠著,不禁埋怨,“母後,你為什麽要沒病裝病,這下好了,如此重大的節慶,沒辦法操持,倒讓傅昭儀和沈拂雪那兩個鑽了空子!”

皇後身邊的宮女替她揉著腦仁,她睜開眼睛,看著聒噪不休的太子,不悅地道,“鳳懿宮的處境,你不明白嗎?母後不裝病,你父皇就更不會來鳳懿宮了。昨夜他好歹陪母後到半夜,才回景天宮。”

太子咬了咬牙道,“兒臣當然希望母後能得父皇的寵愛,可是,這回要是讓傅昭儀和沈拂雪露一手,以後太後更器重她們,母後的權力不就削弱了?”

皇後坐直了身子,淡淡地道,“你急什麽,你是太子,隻要咱們母子倆不行差踏錯,失寵於你父皇,傅昭儀再怎麽得寵,妾到底隻是個妾。眼下,本宮最愁的是另外一件事。”

太子忙問,“什麽事?”

皇後揮手摒退了宮人,隻留下了心腹太監汪賀,這才對太子說道:

“這傅昭儀已經好久沒有讓宮裏的太醫給她診脈,也已經很久沒有用母後給她的象牙骨扇,身邊的人都換了一大半,把咱們的眼線都剔除了。”

“母後懷疑,她怕是發現了象牙骨扇的秘密,正在備孕,或者已經懷孕。”

太子大驚,“這傅昭儀正得寵呢,若是再有身孕,父皇還不天天被拴在承恩宮?!”

皇後點了點頭,憂愁地道,“目前還不肯定,也不知你父皇知不知,若是傅昭儀為了保胎而隱瞞了你父皇,那麽,咱們就要趁機除掉她腹中的孩子。她操持重陽節宴,到時候人多事雜,就算以後下手害她,也不好查,倒是個好機會。”

太子聽罷,恍然大悟,比起主持節慶這種事,顯然除掉傅昭儀更重要。

他不禁大讚,“母後不愧是母後,怪不得你這樣沉得住氣。”

皇後冷冷一笑,“傅昭儀野心勃勃也不是一天兩天,本宮何曾讓她有半點機會了?這次,她以為本宮病了就可以趁機要本宮的命?妄想!這大煜的後宮是本宮的,傅昭儀仗著跟祁王妃聯手,就想越過本宮去,本宮就要她們死!”

太子喜道,“看來母後已經有了穩妥的辦法?”

皇後臉色有些尷尬,“還沒有,本宮頭疼著呢,哪裏有心思去想那些。你那個三弟夜王不是回來了嗎?一會兒他自然來給本宮請安,到時候問問他,他可是鬼點子多得很。”

太子點了點頭,“是,三弟正在禦書房回稟賑災查貪的事,父皇龍顏大悅,不過也不會聊太久,應該很快就來給母後請安了。”

皇後接著道,“還有,咱們費勁兒把沈盈月送到你父皇身邊,可我看著你父皇也沒有對她多上心,滿意雖然滿意,卻沒有納她為妃的意思。要不要……加把火?隻要後宮裏有新人得寵,傅昭儀就算不失寵,也得氣個半死!”

太子笑道,“這還不簡單?兒臣找機會,就安排上。相信憑沈盈月的本事,定能分走傅昭儀的盛寵,讓她坐冷板凳。哈哈哈……”

母子倆想著以後美好的日子,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而沈拂雪入宮就先去福寧宮給太後請安,傅昭儀如約也來了。

太後知道卯時就快到了,於是沒有多說什麽,拉住了沈拂雪的手,將太後認命她和傅昭儀共同操辦重陽節慶的懿旨交在她手裏。

“祁王妃,你在宮裏算是初來乍到,但是以你的能力,哀家相信把這件事交給你一定錯不了。若是有什麽不通不明之處,隻管問傅昭儀就是。希望你們二人有商有量,把事兒辦好。”

沈拂雪接過了懿旨,和傅昭儀二人雙雙叩謝太後,接著就抓緊時間往六尚局而去。

六尚局以尚宮局為首,因此議事的主殿也就設在尚宮局內。

二十四司七品以上的女官都早早的列隊在此,靜候沈拂雪和傅昭儀到來。

雖然傅昭儀是皇帝的寵妃,但是這次太後的意思就是以沈拂雪為主,傅昭儀為副,所以二人得以並列坐在殿前,不必論輩分。

傅昭儀能得到這個差事,都是沈拂雪幫襯,隻要能分走皇後的權力,她倒是不在乎在形式上捧高沈拂雪一點。

以藍尚宮為首,六尚二十四司的女官們,列隊整齊,一起脆生生地喊道,“下官等參見傅昭儀、參見祁王妃。”

說著,呼啦啦一起跪下去。

這一幕,讓沈拂雪不由想起了邊關練兵的時候,隻覺得十分激動。

盡管女官們穿著各色顏色明麗的服裝,頭戴美麗的花卉頭飾,沒有將士們那般威風凜凜,但是整齊劃一的動作,優雅的姿態,還是讓人覺得眼前一亮。

沈拂雪站起來,展開了太後的懿旨,大聲宣讀出來。

藍尚宮等人叩首聽罷,立刻對沈拂雪和傅昭儀說道,“下官等謹遵太後懿旨,聽從祁王妃與傅昭儀的安排,全力以赴辦好重陽節慶!”

看見這一幕,聽著眾女官齊聲附和,傅昭儀隻覺得自己高高坐在上麵,儼然有種皇後的感覺。

她看著眾人說道,“都平身吧,這次重陽節慶和往次必定不同,隻要大家做的好,將來在皇上麵前,本宮自會為你們求豐厚賞賜,不吝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