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天天都是如此甜蜜的日子,白天沈拂雪去六尚局和後宮忙碌,或是親自去慶山布置場地,回到家,便和蕭雲祁卿卿我我。

撮合王爺和王妃有功的琳琅、裴寬他們幾個,趁著主子們高興,每天也過得逍遙自在,時不時還能得些賞賜,或者被打發出去玩一會兒。

王妃和王爺感情甚好,又是共浴,又是不讓人打擾的獨處,祁王府裏可炸開了鍋,每天都有新的見聞給丫鬟婆子們說八卦。

事情自然也很快就傳到了通天閣的楚清耳中。

這天楚清依舊戴著帷帽走出通天閣,在閣外的**花圃中采新的花朵回去插瓶,卻聽兩個丫鬟在衝洗湖邊青苔時聊起了這些話,甚至還提到了楚清。

“王爺和王妃是天賜良緣,豈是旁人能插一杠子的?那位從不露麵的楚姑娘,就算把王爺從半路劫走了,又如何?王爺還不是想盡辦法哄王妃開心,這七八天一次也沒有去過通天閣。我要是她呀,早就把臉摘下來揣在荷包裏,再不敢見人了……”

楚清一聽,臉都漲紅了,立刻從**花圃裏站起身,冷冷道,“說我沒臉,你們大白天在這裏嚼舌根,就是有臉的了?什麽也不知道,就來汙蔑我,敢不敢過來讓我瞧瞧你們是誰?!”

兩個丫鬟一聽,聲音雖然陌生,可是口氣卻肯定是楚清。

她們倆嚼舌根子被抓住了,自然心虛,急忙縮著腦袋就跑,麵也不跟楚清對上。

楚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摘花的心情沒了,咬著嘴唇提著花籃就回了通天閣,關上閣門,看著手裏的**,惱恨地抓住花瓣撕扯,扯得花瓣四處零落。

“楚清!你是怎麽了,以前王爺沒娶王妃的時候,你都可以心如止水,沒有半點非分之想。可是如今他已經有了王妃,你又巴巴的盼他來,巴巴的想要給他釀**酒喝……你是不是犯賤!”

說著,她就眼圈一紅,看著那碎了一地的花瓣,又有種不舍。

她緩緩蹲坐在地上,將花瓣掬起來放進了花籃裏,喃喃道,“花開花落能幾時,我又不是石頭,怎麽可能斷絕情念?我年紀輕輕,身家清白,對王爺有救命之恩,我憑什麽不能喜歡王爺,憑什麽不敢承認?為什麽你們要這樣譏笑我,難道你們就沒有喜歡王爺的心思?我不信……”

“王爺,楚清對你來說究竟算什麽,算什麽呢……”

時間仿佛轉瞬而過。

很快重陽節慶就到了。

當晨曦初升,燦爛的陽光將後宮染成一片金色時,以帝後、太後為首,後麵跟著文武百官和妃嬪、女官、皇親、外命婦等,浩浩****地往皇宮北麵的慶山而去。

到了山下,太監和宮女分別為眾人分發茱萸枝和茱萸香囊,眾人各自佩戴在身。

太後年紀大了,自然不能親自登山,沈拂雪早就安排好了輕便的小轎,轎子上也繡著紅豔豔的茱萸果兒,看著甚是好看。

太後見了就滿心喜歡地坐了上去,侍衛們在前麵開道,帝後、太子、王爺等人隨後登山。

山道兩側都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因為重陽風俗的起源就是孝子攜親上山避瘟疫,而傳說插茱萸、飲**酒、登上高山,就可以躲避瘟疫,之後便衍生出敬重老人、期許老人延年益壽的意思。

各地風俗不同,京城一帶的風俗就是登高賞菊之類。

沿途又有宮女將**或茱萸做成的簪子送給一眾妃嬪、命婦女賓們,大家都歡歡喜喜的佩戴在頭上,人群中頓時又多了幾分鮮豔的顏色。

太子和太子妃跟在帝後身後,接著按照順序就是蕭塵夜和蕭雲祁、沈拂雪夫婦倆。

蕭雲祁一路攥著沈拂雪的手,盡管他家王妃堅持她沒有那麽柔弱,不需要攙扶,他依然緊握她的手沒有放開。

這一幕看在蕭塵夜和太子等人的眼裏,別提有多紮心。

蕭塵夜身為三哥,卻連個妾室都沒有納。

而太子就更難受了,身邊的太子妃並非他所喜歡,他喜歡的女子卻在教坊司裏,皇後死活不同意他納其入太子府……

可除了他們,後麵五公主、七皇子、八皇子看見蕭雲祁和沈拂雪恩愛的樣子,都是羨慕不已,覺得四哥四嫂恩愛的樣子才是婚姻該有的樣子,而不應該是太子和太子妃、皇後和皇帝那樣,相敬如“冰”,甚至相看兩厭……

沈拂雪被這些弟弟妹妹看得有點不自在,又看見身後那些妃嬪、命婦們也在笑著對她和蕭雲祁指指點點,不禁臉熱,想掙脫他的手,“王爺,別人都看著,你就不能先放開嗎?回家再牽手也不遲啊……”

蕭雲祁餘光掃了眾人一圈,笑道,“我倒是想放手,可是王妃的手太粘了,我丟不開啊。”

沈拂雪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隻好由他拉著手往山上走。

慶山雖然不高,可是這麽多人要排著隊爬上去,也是挺耗時間的。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隊尾的人才登上了山頂。

剛一上山,就聞見一陣陣桂花芬芳,沁人心脾,眾人都忍不住長長地呼吸著,嗅著桂花的香氣,都要醉了。

秋高氣爽,鬆濤殿前地勢寬闊,站在這裏俯瞰整個皇宮,一覽無餘,甚至能看見半個京城的風光。

這裏準備了不少節目,太後帝後和眾賓客都坐下來,欣賞著和重陽節慶相關的節目,喝著六尚局精心釀製的**酒,聞著桂花香,感覺白色的山嵐從身畔飄過,仿佛置身於蟠桃盛宴一般。

節目之後,便是放紙鷂祈福的環節,傅昭儀和沈拂雪齊齊上前,率領女官們獻上六尚局為帝後和太後等人做的頗有吉祥意義的紙鷂。

太後笑道,“從前聽聞南方有重陽放紙鷂辟邪祈福的風俗,想不到今年哀家也有機會在慶山上放紙鷂了。”

沈拂雪雙手捧著一隻金光閃閃的紙鷂上前,聲音悅耳地道,“請太後放紙鷂祈福。”

太後歡喜,接過了沈拂雪手中的線圈,就走到了鬆濤殿前空曠之地。

眾人都訝異,這放紙鷂可是體力活,一來要奔走放飛,二來要拉扯那線圈在地上東奔西跑,才能將紙鷂放高。

皇後心裏冷笑,太後如今老邁,豈能放得起來?

臉上卻露出一絲關切之色,“太後,不如臣妾來幫您吧。”言下之意,豈不就是說太後放不起來麽?

太後聽罷,臉色有幾分不豫,但很快就微微一笑,“皇後安坐,你也是不惑之年的人,不必逞強。哀家這孫子孫媳都在此呢,誰還不能搭把手了?”

說著,就朝蕭雲祁和沈拂雪遞眼色。

蕭雲祁見狀立刻走上前,接過了沈拂雪手中的紙鷂,轉身走得遠遠的,然後笑著問太後,“皇奶奶可準備好了?”

太後笑道,“來來來,哀家準備好了。”

蕭雲祁點點頭,一縱身就跳上了一棵大樹,然後將那紙鷂一擲就擲向天空。

這會兒風還很小,眼看紙鷂有些後來不繼,就要墜落。

但蕭雲祁忽然從腳下折了一枝桂花,像舞劍似的朝空中一揮,那金黃的桂花就立刻像雨點似地被揮向空中,帶著一股看不見的淩厲氣勁,衝向紙鷂。

暗香流動,那紙鷂竟被這氣勁衝得直上青雲,接著被高處的風拖起來,穩穩地在天空中翱翔著。

太後在下麵輕輕扯著線圈,慢慢的收放,控製著那紙鷂越飛越高,穩了之後,朝皇帝和皇後得意地看了一眼,“瞧,哀家這紙鷂放的如何?現在該皇帝和皇後了。”

皇後一臉尷尬,皇帝大笑起身,傅昭儀急忙上前將另外一隻金色紙鷂奉給皇帝。

皇帝滿意地看了一眼傅昭儀,“傅昭儀辛苦了,回頭朕重重賞你。”

傅昭儀心花怒放,當即就站在了皇帝的身旁,氣得還沒上前的皇後的臉都變成了豬肝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