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櫃……”格雅走到了蕭雲祁跟前,緊張得雙手攥著裙子,羞答答地道,“格雅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沐浴打扮過了,我這個樣子,好不好看?”
雖說格雅的容貌連楚清也不如,但是她在南昭也算得上是美女,自然有幾分自信,才敢問蕭雲祁,她好不好看。
沒想到蕭雲祁連眼梢都沒有掃她一眼,就說道,“嗯,沒有那麽大的脂粉味了,以後你就跟著清兒,要做什麽聽她的吩咐就好。”
說著,韋襄和裴寬已經走過來,陪同蕭雲祁出門。
格雅沒想到新主子竟然會對她這麽冷淡,一時愣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十分尷尬。
楚清在旁邊看著,仿佛看見了當初那個一廂情願喜歡蕭雲祁的自己……
唯一不同的隻是蕭雲祁曾經對她很好,把她當成一個朋友來看待。
可是她當年救蕭雲祁的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陰謀,而後她還被人利用,給沈拂雪下了蠱毒。
蕭雲祁的好,她又怎麽配得上呢?
似乎有幾分惺惺相惜,她忍不住走到了格雅的身旁道,“大掌櫃有事出門,咱們就不要跟著了。還有……大掌櫃是有家室的,也沒有納妾之意,咱們做丫鬟的,還是應該安守本分,不要多想的好。”
她怕傷了格雅,因此說得含蓄。
可是格雅本來漢話就學的不太好,勉強能聽能說,對於這句含蓄不夠直白的話,她可聽不大明白。
“安守本分是什麽意思?清兒姐,做丫鬟的本分難道不是用自己所能讓主人開心嗎?何況丫鬟就是主子的人,不論做不做妾,主子都可以對丫鬟為所欲為啊……”
錢九爺不就是如此嗎?
楚清聽了,有種雞同鴨講的感覺。
正愁不知如何解釋,卻聽樓上走下一人,帶著幾分笑意道,“丫鬟也是人,主子怎麽可以對其為所欲為?清兒的意思是咱們大掌櫃對他的妻子十分鍾情,不會喜歡別的女子,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格雅抬頭看見一身男裝的沈拂雪拿著幾件換過的衣服走下來,還跟她說這種話,不禁臉都紅了。
“是,二掌櫃,格雅明白了……”
沈拂雪道,“我們這次出來沒有帶太多侍女隨行,所以這段時間隻能麻煩你和清兒來照顧大家飲食起居。有時候是關照廚房,有時候洗衣燒水。不過我的事情,我都習慣自己做,不用太麻煩你們。”
楚清見沈拂雪換下了早上穿出去的厚衣服,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長衫,忙上前接過了舊衣物,“二掌櫃,這些衣服是要洗的吧?”
沈拂雪點了點頭,“是的。”
楚清就說道,“那奴婢這就去後院洗衣服,二掌櫃要是有什麽事,就吩咐格雅吧。”
沈拂雪看了一眼格雅,心想這般柔弱的女子能做得了什麽?
不過轉念一想,剛才蕭雲祁不是坑她,想讓她從格雅的口中套話嗎?不如試探試探。
於是她對格雅說道,“剛才不小心將茶水弄灑了一地,格雅,你去拿一塊抹布來,擦擦地板吧。”
格雅一聽,咬了咬唇,點頭道,“是,我現在就去。”
說罷,就去掌櫃處領來一塊抹布,跟著沈拂雪上樓了。
走在沈拂雪的身邊,格雅側目偷瞄眼前這位二掌櫃,發現二掌櫃的容貌竟比大掌櫃還要好看。
雖然沒有大掌櫃那麽高,但是肌膚勝雪,細膩光滑,俊俏得讓人挪不開眼。
她心裏突突一陣狂跳,急忙低下頭,不敢再看,否則生怕自己忍不住咽口水。
到了房間內,沈拂雪就繼續打坐靜心,任憑格雅自己跪在地上擦地板。
可是沒擦多久,格雅就香汗淋漓,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沈拂雪看著她這般,不禁問,“格雅,你以前不也是侍女嗎,難道連這些活都做不來?”
格雅委屈地抿了抿唇,“這……這樣的髒活累活,我從來不做的啊……”
“從來不做?”沈拂雪有點驚訝,格雅身為侍女,竟然不做這些事?
格雅點了點頭,“是啊,二掌櫃。我從六歲就被選為舞姬,從小除了睡覺和吃飯,就是學習舞蹈和排練,為了保持外貌體態,我們是不需要自己動手洗衣做飯幹粗活的。”
沈拂雪這才知道,原來格雅是舞姬出身,這倒是沒問題。
不過,尋常人家的舞姬可也沒有如此尊貴,這越發驗證了蕭雲祁的話。
沈拂雪就接著她的話問下去,“原來如此,不知道格雅姑娘小時候是在哪兒做舞姬啊?又是何時跟著錢九爺的呢?”
格雅也沒有多想,直接稟道,“我……我本是太子府的家養舞姬,十四歲那年,錢老板參加太子府的飲宴,看中了四個舞姬,所以太子就把我們四個都送給了錢老板……”
此言一出,沈拂雪更驚訝了。
“哎喲,想不到你竟然是太子府的舞姬”,說著,她就走過來,趕忙扶起了格雅,“你怎麽不早說呢,不然我怎麽能讓你做這樣粗重的活?真是難為你了。”
格雅見二掌櫃竟然親手來扶她,不禁臉色一紅,羞赧地道,“沒有委屈,能為二掌櫃效勞,是格雅的福氣。”
那倒是,若沈拂雪是個男子,別提有多人見人愛、迷倒萬千少女了,隻怕連蕭雲祁頭上“大煜第一美男子”的稱呼都要搶走了呢。
格雅近距離看著她,就更加心旌**漾,春情萌動。
更何況,她並非不經人事的黃花閨女,正是容易動情的年紀,一時心跳如擂鼓,身子一軟,就想靠進沈拂雪懷裏。
沈拂雪嚇了一跳,急忙將格雅推開,這才知道,原來這格雅真是個“看相”的,對顏好的人沒有什麽抵抗力,大掌櫃不行,二掌櫃也可。
當初跟著那個長得磕磣的錢老板,難為她還能強顏歡笑。
隻是這種女人水性楊花,就算是能籠絡一時,終究不是個能忠心效命的,除了她來自皇家的這點利用價值,還真的不能長久留在身邊,不然定是隱患。
思量著,沈拂雪已轉身提了提茶壺,道,“茶水都沒了,格雅,你去後廚沏一壺來吧。”
格雅雖然沒能親近好看的“二掌櫃”,但是能給二掌櫃打水也是十分樂意的,急忙接過了空茶壺,推門出去。
沈拂雪坐在桌邊,心裏的念頭紛亂。
這個地位卑微的錢老九能成為南昭太子的座上賓,這可是個不合常理的事,除非錢老九對於南昭太子來說,大有用處。
錢老九是個奸商,賺錢能力自然是不用說,這種人若是能收為己用,對斂財來說是好的。
但南昭太子身邊難道還缺了做生意的好手?
若非看重錢老九的賺錢能力,那還能是什麽原因,讓太子送舞姬給錢老九,如此抬舉他。
這時,她不由自主聯想到大煜的太子蕭乾鈺,忽然想起蕭乾鈺也送過不少美女給蕭塵夜。
那些歌舞姬明擺著就是太子的人,太子用過,且都對太子言聽計從,死心塌地。
因此,太子割愛就是為了監視蕭塵夜,偏偏蕭塵夜再不想要也得收下,否則就是暴露了他對太子有異心。
想到這裏,沈拂雪不禁意識到,南昭太子送了四個歌舞姬給錢老板,說不定也是監視的作用,隻不過時間久了,錢老九沒有什麽異動,這些早年送來的歌舞姬對太子而言就用處不大了。
可能正因為如此,錢老板見蕭雲祁出大價錢要買格雅,才那麽爽快讓人挑選……
七張頂級的皮貨,拿去孝敬給太子,太子必定也不會介意這是用一個歌姬換的。
至於錢老板會如何跟太子交代,那是人家的事。
沈拂雪知道,這個格雅在太子府多年,又跟著錢老九兩三年,必定知道錢老九的一些秘密。
至少,她知道太子究竟要監視錢老九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