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巫族其實是苗民分支,所以居住地與苗寨很近。
苗民位於南昭北鬥山下,寨子沿著零星湖泊而建,連綿幾十裏,翠竹掩映,古木參天,風景甚好。
山寨對外敞開大門,族人熱情好客,多與外界通商,但並沒有人通曉養蠱之術。
苗人之中,唯一傳承巫蠱之術的,就隻有避世隱居在北鬥山主峰上的巫族。
巫族是苗人分支,但不知什麽原因,遷徙北鬥山夜啼峰。
北鬥山共有七峰,圍攏成了北鬥星的形狀。
主峰就在“勺子”和“勺柄”相連之處,叫做夜啼峰,這裏雲霧繚繞,神秘莫測。
每到雨雪天氣,但有風起,夜啼峰上就仿佛有猿群嚎哭,十分嚇人。
尋常人是不敢貿然進入北鬥山山穀的,穀口狹窄,當地人喚它作“一線天”,入口牆壁上,刀砍斧削刻著四個大字:“擅闖者死。”
北鬥山七座峰相連之處全都是懸崖峭壁,上麵生長著很多世所罕見的奇花異草,也不乏千年靈芝。
但有人攀登取藥,總會跌落下來。
久而久之,這裏就成了一個禁地。
巫族因行事過於詭秘,精通巫蠱之術,服飾上還有令人望而生畏的圖騰刺繡,所以被世人忌憚。加上無人能過的險峰,一傳十,十傳百,就有人說,北鬥山上,有巫族設下的毒障。
種種傳聞雖然可怖,但夜啼峰,蕭雲祁和沈拂雪必須要去。
上次在大朝會比賽上,沈拂雪攀岩借助了“冰蛛絲羅”,這一次她不但要戴上冰蛛絲羅手套,蕭雲祁還為她準備了一套烏金索,纏在一個類似弩箭的機括內,總長達百丈,攀岩時隻需要將前端的鷹爪勾射向石壁,就能緊緊扣住石壁,一口氣攀登十餘丈。
不過,攀岩還是下策,若能妥妥當當通過一線天,被巫族請上夜啼峰的巫族寨子,才更有利於尋找蠱毒線索。
於是四人悄然繞過了苗寨,來到一線天前麵,借著火折子的光芒,果然看見洞口石壁上,刻著“擅闖者死”的字跡。
而所謂的一線天,竟然真的隻有一條單人可側身通過的縫隙,裏麵幽深彎曲,黑暗中卻有星星點點的熒光,一閃一閃的。
“那些熒光,是螢火蟲嗎?”裴寬不禁輕聲問,同時也慶幸,“還好我們幾個都比較瘦,不然,要是胖子,請他進去,也進不去的。”
說著就要上前,沈拂雪急忙拿劍柄拉住了裴寬,“等等!那可能不是螢火蟲!”
蕭雲祁見沈拂雪似乎知道什麽,便問道,“拂雪,你知道那是什麽?”
沈拂雪點了點頭,“幾年前我救過一個巫族少年,他把他的隨身行囊送給了我,那枚銀簪就是他給的。”
“他說如果我有事,可以去巫族寨子找他,但是要小心‘門神’。”
“我問他門神是什麽人,武功十分了得?他說門神不是人,而是一種植物的種子。”
“它們平時很安靜,但一旦有人進入一線天,它們就會瘋狂生長。”
話沒說完,裴寬就哈哈一笑,“不就是藤條嘛,我倒要看看是咱們的劍快,還是它們長得快。”
見他如此輕視這個東西,沈拂雪搖了搖頭。
“沒有那麽簡單,這種植物的種子藏身石壁,自身發綠光,其根係藤蔓以新鮮血液為食,像蚊子一樣自動尋找活物,在活物的皮膚上留下根須,在人不知不覺的時候深埋在毛孔中,再刺穿血脈,供應主根係營養……”
“若是不知道的人,有痛覺的時候,這種比頭發還細百倍的根須已經在四肢百骸生根,一旦它們生長到心髒,那活物也就死了。”
“什麽?!”裴寬驚愕萬分,“世上竟有這麽可怕的植物?!這簡直就是有生命的,吸血蟲也沒有它厲害啊!它有克星嗎?”
沈拂雪看向蕭雲祁道,“那個少年說,這種植物怕光畏寒,在陽光下,它會徹底失去生命力,瞬間枯萎風化。”
“而處於極寒的溫度時,它的生長速度會異常緩慢,仿佛冬眠。可能這就是它的克星吧,也是它隻能生長在這個山洞裏的原因。”
韋襄苦笑望天,“這個時候,我們也找不到陽光啊。”
蕭雲祁聽了,淡淡一笑,“但是讓山洞裏結冰,還是可以辦到的。”
沈拂雪知道蕭雲祁練的內功本就是陰寒一路,笑道,“換了別人,還真過不去。”
裴寬摸著額頭納悶兒,“可是巫族人是怎麽過去的呢?”
韋襄走到洞口看了看,愣是看不出任何名堂。
蕭雲祁道,“你們都閃開,事不宜遲,就用冷凍的方法。”
說罷,他站在洞口,隻覺得山洞裏陰風陣陣,不是往外吹,卻是往內吸。
裏麵那些類似螢火蟲的光點,頃刻就活躍起來,一個個光芒更加耀眼,美得像是鑲滿牆壁的翡翠一樣。
四人都驚呆了,無法想象這麽美麗的東西,竟然是那麽可怕的吸血植物。
“王爺,小心……”沈拂雪擔憂地提醒。
蕭雲祁見她終於不像之前那麽冷淡,她的美眸中流露出藏不住的擔心,他回頭微微一笑。
什麽也沒說,他的雙手緩緩張開,手心就冒出一絲絲的白色寒煙,煙霧成縷,飛快地打著旋,眨眼間匯聚成一團燈籠那麽大的白色濃霧。
隻見蕭雲祁低喝一聲,發力將那股凝聚掌心的內力一掌推出,隻聽洞中傳出“哢哢嚓嚓”的怪聲,掌風過處,石壁上頓時凝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層!
那些冰剛剛結起來,原本璀璨奪目的綠光就全部都黯淡了,仿佛有人將它們從石壁上鏟下來了似的。
洞口也結了冰,冰層一直蔓延到蕭雲祁的腳下。
“太好了!”沈拂雪忍不住一聲歡呼,調侃道,“王爺實在是太厲害了!以後要是大熱天想喝什麽冰鎮酸梅湯,或是冰水果,求你幫忙就是了!”
蕭雲祁笑著對她伸出手,“還用求嗎?王妃隻要吩咐一句,為夫怎敢不從?”
韋襄忙道,“王妃,這‘現做’的冰鎮酸梅湯雖好喝,就是有點費王爺啊……”
沈拂雪聽了,“噗嗤”一笑,“韋大哥倒是心疼王爺,好好好,我就喝用冰塊鎮的還不行?”
轉身,她看見蕭雲祁對她伸出手,做出要拉她的手的樣子,她不由一愣。
她的蠱,是不能動情的,所以這些日子一直在避免和蕭雲祁親近。
若是肌膚之親,會不會引得蠱毒發作?
她想要拒絕,但是看見蕭雲祁期待的眸光,她咬了咬牙,緩緩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