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輕功厲害,又有鷹爪勾,在陰影裏,攀著大船的船舷就爬了上去,避開那些守衛和水手們,藏身在貨艙裏。
貨艙最有利的一點就是,貨物堆積的多,能很好的藏匿,且因為有冰鎮的東西,不宜一直開啟貨艙檢驗,所以,盡管有些異味,但還是很安全。
等船開動,四人就輪流放哨,讓其他三人睡覺補充體力。
大約過了兩三個時辰,船速忽然慢了下來,有微微晃動之感。
沈拂雪知道,這時快要靠岸了,急忙叫醒了蕭雲祁裴寬和韋襄。
外麵也開始喧鬧起來,四人潛出艙室,就看見不遠處正是一個怪石嶙峋的孤島,而那些怪石中間,卻有星星點點的昏黃燈光。
他們趁水手們搬運貨物去甲板的時候,就用繩索係在船尾,悄悄溜下了船,浮潛了很遠,才從島的另外一麵登陸。
“你們幾個,快點!別磨蹭,那都是冰凍的東西,趕緊搬到地窖裏去!要是弄臭了,砍了你們的腦袋!”
有穿著黑色長衫的監工拿著一個黑黢黢的東西大喊著,趴在礁石後麵的沈拂雪一瞧,不禁驚訝,“火銃?這不是榕樹林地下兵器庫所製造的火銃嗎?”
蕭雲祁卻沒有多驚訝,看著遠處高大礁石灘上一座座的石頭房子,他眸色冷冽,眉頭緊鎖。
“看來這個島確實是太子北侵陰謀的一部分,這些食物也確實是用來豢養秘密軍隊的。”
裴寬看著前麵前來搬運東西的黑衣人,不禁膽寒。
“看那些房屋的數量,至少也能容納個兩三千人!還不說這島的另外一邊,我們看不見的地方一定還有其他房屋……”
沈拂雪看了看自己和蕭雲祁的衣服,就笑了,“這島上的人加起來,少說有三四千吧。我們要是穿著這身與眾不同還濕漉漉的夜行衣被人發現了,可是逃都沒有地方逃。”
蕭雲祁看著不遠處一個落單的巡衛,笑道,“這還不簡單?入鄉隨俗,換上和他們一樣的衣服就是了!”
於是,四人在石頭縫隙之間小心潛行,專挑那種落單的巡衛下手,不多時就打暈了幾個人丟進海裏,換上了他們的衣服。
接著,四人用地上的土將臉抹得和那些巡衛一樣黑,然後就拿著繳獲的兵器,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這孤島四麵都是海水,到了夜裏那叫一個伸手不見五指,哪怕一路上隔不遠就有燈籠,那些礁石上的房子裏也有燈光,但這些微弱的燈光根本不足以照亮暗夜。
四人進了怪石嶙峋的礁石房子聚集區內,就開始分散成兩撥。
蕭雲祁和沈拂雪一撥,裴寬和韋襄一撥,打探石屋內的情形。
沈拂雪在一個石屋後麵扒拉開一塊牆角的小石頭,從縫隙裏看進去,發現屋裏住著一個高大魁梧的南昭男子,腳上有鐐銬,另外一端鑲嵌在石床裏麵無法拔掉。
他渾身黝黑發亮,隻穿著褲子,上身套著一件彩色麻線織成的頗有異族風情的小坎肩。
對方的手腕始終纏著繃帶,他將手裏的雞腿啃完,就開始對著屋子中央的拳樁練拳,看他拳法,竟是練的純外家功夫,肌肉結實得像石頭,看起來讓人聯想到“刀槍不入”四個字。
這石室搭建得很結實,都是原木搭建,榫卯結構,牆壁是用石頭,房頂是用棕櫚皮。
一連看了幾個房間,發現裏麵住的都是這樣一個每個房間都很大,裏麵有一張床,有桌子,餘下的空地上和空牆上,竟然安裝著各種武器架、練拳的器材。不過好在這裏麵的武器還是冷兵器,並沒有太多的火器。
一連打探了幾個房間,裏麵住的都是這樣的大塊頭,也有些膚色很白的中原人,也不知是如何來到這裏。
繼續往前走,沈拂雪忽然聞見一股濃烈的血腥氣,甚至聽見夜風吹來若有若無的喝彩聲。
“前麵好像有聚會?!”她不敢肯定,問蕭雲祁。
蕭雲祁點了點頭,“應該是,走,去看看。”
他們小心潛行,很快就覺得前方豁然開朗。
礁石中央,是自然風化凹陷下去的一大片空地,坑的四周站著許多手持火銃的侍衛。
中央的石雕椅子上,卻坐著一個穿著靛青色錦服、身上佩戴金玉的瘦高黃臉男子。
沈拂雪納悶兒道,“這人的衣服怎麽跟韓肅府裏的賀內侍那麽像?他也是太子府的內官?”
而空地中央,有幾個穿著麻線編製的花紋坎肩的壯漢,正在拿著各種武器在廝殺。
那穿著錦袍的男子一手握著把火銃,一手拿著兩顆夜明珠轉著,饒有興味地看著場中的搏命廝殺,露出一絲森然笑意。
接著,他向勝出的一個男子點了點,“這個不錯,給他加兩個雞腿,帶回號房去吧!”
而那被打得倒地求饒的男子,就被侍衛們用繩索捆起來,用棍子抬起,墜上石頭,直接丟進了海裏。
一盆海水,就將地上的血跡衝刷得滲入石縫,消失不見。
沈拂雪和蕭雲祁在旁邊看了片刻,場地內的情況越來越血腥。
沈拂雪看不下去,轉過身來靠在石壁上,低聲說道,“他們果然是南昭太子訓練的秘密軍隊,這些人都是靠搏命來判生死去留的,十個人未必能活下來一個……”
蕭雲祁也不忍再看,“他們表麵上看來就像是戰鬥機器一樣,連自己的意誌都沒有。可是隻有倒下去以後,眼睛裏才有恐懼和求生的淚水。”
沈檸依疑惑極了,“這樣強度的訓練,根本就是非人的折磨,這些人為何要這麽聽話?還有,那個穿錦袍的男子又是誰?”
這時,她心中靈光一閃,“難道……”
“拂雪,你想到什麽了?”蕭雲祁忙問。
沈拂雪的思維全都是碎片,根本串聯不到一起,剛一開口,就找不到頭緒了。
“我覺得,阿燦被中原人追捕、依蘭成了韓肅的小妾,幫他給我下蠱,還有眼前這個孤島、這些傀儡一般的死士,之間有種聯係,可是我說不清楚,這些看似不相幹的事情,怎麽會給我一種因果相連的感覺……”
就在兩人疑惑不解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爆喝,“什麽人?!你們是哪個小隊的?!怎麽看著這麽麵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