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一旦進水,就會加速下沉。
大家都到了甲板最高處,舢板都被搶完了,最後那些水手爭先恐後地抓住穿上的木板、箱子等物往海裏跳。
阿燦不願意連累沈拂雪和蕭雲祁他們,堅持要讓他們逃生,可就在千鈞一發的時候,海麵上忽然出現了一艘航船。
船頭站著個穿著異族服飾的少女,正是唐甜兒。
她舉著一柄長長的弩箭,大喊,“王爺!王妃,快過來!”
說著,將弩箭射出,隻見弩箭帶著一條繩子,篤地一聲,射進了船身,緊緊卡在木頭裏麵。
於是蕭玄瑾和沈拂雪、韋襄立刻借助繩索的支撐點,輕身提縱,淩空飛渡。
裴寬早將阿燦背在身上,用繩索綁著,等所有人過去之後,也飛快地沿著繩索飛躍到了唐甜兒那艘船上。
海裏的水手們見狀,忙喊道,“救命啊!救救我們!”
蕭雲祁立刻命人把船上的繩梯拿了來,全部放進海裏,讓那些水手爬上來。
沈拂雪則和唐甜兒去廚房裏煮了一鍋薑湯來,給那些落水的人喝。
蕭雲祁解開這些人身上的淩霜傲骨針之後,眾人紛紛跪地叩謝。細問之下,原來這些人都是南昭的平民百姓,被錢掌櫃招募來,就住在船上,平日裏為錢掌櫃出海打漁,到了該送食物的時候就跟著船去孤島送東西。
隻是他們都是不能下船的,所以對於孤島上的事情也一無所知,根本打聽不出來什麽。
好在這些水手並沒有被下蠱,所以,蕭雲祁決定,先帶他們回到大煜,然後在通過龍城關把他們放回來,免得現在放了人,有人去告密請賞,打草驚蛇。
接著,唐甜兒號令航船逆著海流,往北航行。
阿燦經過這一路的奔逃,已經虛脫無力,雙腿劇痛。
唐甜兒早已安排好幾間幹燥的艙房,燃著炭爐,鋪上厚厚的鴨絨被子,喝了薑湯之後,讓阿燦去好好睡一覺。
接著眾人就坐在甲板上,喝著唐甜兒順手從南昭買的好酒,吃著地道的火腿肉。
大海上一片黑暗,唯有甲板上的紅燈籠,照亮著大家疲憊卻帶著笑容的臉。
次日一早,航船就在廢棄漁村“鬼見愁”北邊的順安港登陸,收到唐甜兒消息的陸展涼和林颯已經帶領少將軍的部眾,在碼頭等候。
當陸展涼和林颯看見蕭雲祁與沈拂雪容顏疲憊地走下船來,激動地跑上來迎接。
“少將軍!王爺!你們總算回來了!”陸展涼紅著眼睛,嗡聲嗡氣地道,“這些日子沒消息,我們都急死了!好在這位唐、唐甜兒姑娘給大將軍傳來密信,我們知道你們要回來,昨天半夜就在這兒等了!”
林颯也擔憂地打量沈拂雪,問,“少將軍的蠱毒解了嗎?”
沈拂雪笑著道,“蠱毒還沒有解,但是我找到了當初咱們救下的那個巫族少年阿燦。他是巫族聖童,有他在,我的蠱毒一定能解,你們就放心吧!”
林颯和陸展涼自然不知道她中的是絕情蠱,更不知道絕情蠱的厲害,拍拍胸脯,催促沈拂雪和蕭雲祁上馬車。
“走吧,王爺,少將軍。大將軍在龍城關等著呢!”
蕭雲祁卻道,“還坐什麽馬車,太慢了。你家少將軍這次刺探敵情大有收獲,迫不及待回到龍城關向大將軍邀功請賞呢!”
沈拂雪聽了,哈哈一笑,“王爺此言,真是太了解我了。好,就讓裴寬和韋襄坐車陪著阿燦和甜兒,咱們倆騎馬去龍城關!”
眾人帶著龍城軍的士兵,馳騁在大煜的土地上。
晨霧迷蒙,落在沈拂雪和蕭雲祁的臉上,他們隻覺得空氣中飄散著青草的芬芳,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這些日子在南昭隱姓埋名,小心翼翼,著實憋屈極了,現在能策馬馳騁,簡直是說不出的酣暢淋漓。
不過一個時辰,沈拂雪和蕭雲祁就率先抵達龍城關內。
沈君遨早就在軍營的中軍帳內設下接風宴席,等待著他們。
沈拂雪翻身下馬,一路狂奔到了中軍帳外,看見迎接出來的父親,單膝跪地,行軍中至高之禮,“女兒拜見父帥!”
沈君遨見沈拂雪都瘦了一圈,就知道她最近這些日子遭受了多少罪。
他眼圈微紅,急忙將女兒扶起來,摟著拍拍她肩膀,接著又蹲下來拂去她袍角的灰塵。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這時,蕭雲祁也走到了跟前,向沈君遨道,“嶽父,我們回來了。”
沈君遨急忙拱手拜見,“臣參見祁王殿下,宴席已經備好,請王爺王妃入內吧。”
翁婿攜手入帳,沈拂雪看著他們,不禁笑著跟上。
落座後,沈拂雪就將這些天查到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沈君遨半晌都難以相信。
“南昭太子雖然常有北征的言論,但是想不到,他竟然已經偷偷準備了這麽久,就連我們派去的細作也打探不出情況。”
他膽寒地道,“火器,死士,還有每日不懈練兵的南昭正規軍,這一次,龍城關的危機,恐怕是我大煜立國以來,最大的一次。”
沈拂雪一拳砸在桌子上,“可恨我因蠱毒所限,無法潛入太子府刺殺,不然,殺了他,一切都結束了!”
“那才是胡鬧!”沈君遨瞪了她一眼,“你出關之前,為父交代過,要你保護好王爺。這次幸好你沒有任性妄為,不然,萬一傷及王爺貴體,為父必把你依軍法處置!”
“父親……”沈拂雪眼睛裏的鬥誌瞬間被沈君遨給澆滅,嘴巴嘟得老高。
蕭雲祁忍不住哈哈一笑,“嶽父,拂雪對我甚是照顧,凡事身先士卒,不曾讓我有半分危險。你就不要再說她了。”
“既然王爺這麽說,就暫且饒了你。”沈君遨笑道。
沈拂雪悶悶不樂,手在桌子底下輕輕擰了蕭雲祁一把,嘀咕道,“我就知道嫁給王爺不是什麽好事,我父親還得對你畢恭畢敬,豈有此理。”
蕭雲祁看了她一眼,促狹地說道,“天下嶽父嶽母待女婿都是這般,知道為什麽嗎?沈大將軍對我好,正是為了讓我對你好,傻子。”
“……”沈拂雪聽了,俏臉一紅,“你才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