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沈拂雪隻覺得五內俱焚,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眼前一黑,就向後倒去。
好在蕭雲祁眼疾手快扶住她,順勢就點了她的穴道,她才不至於氣血攻心、蠱毒發作。
在蕭雲祁懷中,沈拂雪抬手輕撫著他俊美的臉龐,痛心地道,“你為什麽這麽傻……”
“我傻嗎?”蕭雲祁含著淚微微一笑,將她放在榻上,“我要是連自己的妻子也保護不了,那才是真的傻。”
說罷,他起身,指尖飛快在她的身前一點,她立刻就不能動彈了。
她一雙美眸裏,閃爍著絕望的神色,“雲祁,我不要你的心頭血,求求你了……不要那麽做!”
“若是絕情蠱無解,我們就彼此遠遠相望,這十來年也就很快過去了……”
蕭雲祁笑了笑,從床頭的兵器架上,拿起了一把匕首,對阿燦說道,“照顧好王妃,我去了。”
說罷,就要離開營帳。
沈拂雪費力地轉著眼珠看著他的背影,歇斯底裏地喊道,“蕭雲祁!你給我回來!”
“我告訴你!你若是敢離開一步,我現在就讓自己蠱毒發作而死!”
蕭雲祁聽罷,心下一驚,回頭看著她,皺眉道,“拂雪……”
聽他這般癡癡呼喚,沈拂雪的眼淚瞬間決堤,順著眼角大顆大顆的滾落。
“雲祁,你要走,就聽我說完。我並非這一世才遇到你。上輩子,我還是沈拂雪,還是龍城軍的少將軍。”
“前世就是你和我並肩而戰保護龍城關,後來夜王篡位,龍城軍被誣陷通敵,我家滿門抄斬,我被囚禁冷宮。”
“夜王把你流放西域,途中你聽聞我被打入冷宮,岌岌可危,就回京救我。可惜那時我沒能等到你來,慘死冷宮的時候,我還聽到你再喚我的名字……”
“或許是上天垂憐,我竟然重生在連雲寨剿匪的那一天,也同時遇到了你。雲祁,上輩子我懵懂癡傻,不解你對我的情義,這一生我懂了。”
“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我多想和尋常女子一樣,為你生兒育女,為你操持家務,為你縫補衣衫,為你洗手作羹湯……”
“雲祁,若是今天換了是你中了絕情蠱,要我的心頭血,我也一樣會毫不猶豫,因為……我不知何時,早已對你一往情深……雲祁,我……我……”
她拚盡全力,想要說出那三個字,說出自己心中最不敢承認不敢麵對的情感,可是她的心髒劇痛,臉上再一次布滿了青紫的血脈痕跡。
“不好!”阿燦大喊一聲,“沈姐姐的蠱毒、要發作了!”
蕭雲祁驚恐萬狀,忙回身將沈拂雪抱在懷中,“拂雪!你為什麽也說這些!明知道你不能動情……”
沈拂雪看見他回來,她終於露出一絲輕鬆的微笑。
“我就是要讓自己蠱毒發作,這樣……你才有救……”
說著,她趁蕭雲祁不防備,一把搶過了他手裏的匕首,揚手就要朝她的胸口刺去。
因為,她要取自己的心頭血,去救蕭雲祁。
蕭雲祁見狀,一把打飛了匕首,緊緊抱住了她,忍不住地在她的臉上吻著,吻去她的淚水,可是他自己的淚水卻又弄濕了她的臉龐。
“沈拂雪,你這是要逼死我才開心嗎!”
沈拂雪聽著他的聲音,在耳邊越來越弱,她知道,自己的意識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她露出一絲安心的微笑,捧住他的臉,輕輕吻著他的唇,那麽認真,小心翼翼,隻想記住他的臉,他的吻,他的氣息……
“雲祁,我愛你……”說著這句,心髒突然有一股岩漿衝撞的感覺,她仿佛能感覺到蠱蟲在她體內分裂膨脹,很快就要衝破她的身體,反噬而出……
蕭雲祁難過極了,淚水不停留在她的臉上。
“拂雪,你不要離開我,你說我們錯過了一生,那這一世,我不準你再放開我的手……”
阿燦急忙從自己的袋子裏找到了一盒胭脂,說道,“快給姐姐服下這個胭脂!這是我按照書上記載的方子,做的絕情蠱解藥!”
“就算沒有藥引子,不能根除,至少能救她一時吧!”
蕭雲祁二話不說,將胭脂盒拿過來,用指尖撥了一點,往沈拂雪嘴裏喂。
沈拂雪嚐到一股苦澀卻有幾分甘甜的滋味,混著臉上的淚水,硬是咽了下去。
阿燦在一旁急了,“這……這樣喂,什麽時候才能喂完?這最起碼,要吃下去一半的胭脂才能起效!”
蕭雲祁急了,“你怎麽不早說?”
他端起旁邊床頭角幾上的水,潑到地上,隻留下一大口,將胭脂倒進去化開,仰起頭就灌進嘴裏。
然後俯身吻住沈拂雪的唇,慢慢抵著這胭脂水,度進了她的口中。
冰涼的、帶有一絲花香的胭脂水,緩緩流進沈拂雪口中,她不由自主地吞咽著,一瞬間就覺得,這股清涼的感覺灌進了心裏,心裏那股岩漿般灼燙的感覺突然就消失了。
意識逐漸回到了她的腦海中,她猛地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就看見蕭雲祁喝了第二口胭脂水,正要低頭再喂。
回想剛才的一切,沈拂雪忽然覺得,身體裏的絕情蠱不見了。
她呆呆地坐起來,說道,“雲祁,我感覺我的絕情蠱……沒有了!”
蕭雲祁一聽,呆在那裏,差點被一口胭脂水嗆到,吐之不及,急忙咽了下去,拉住沈拂雪的手問,“你說什麽?解了?”
阿燦見沈拂雪突然恢複了正常,看起來雖然還很虛弱,可是臉上的那些血管的青紫之氣已經褪去。
他急忙上前給沈拂雪把了把脈,越把越不敢相信,換了一隻手繼續把,最後退開一步,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阿燦?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沈拂雪見他這樣,不禁難過,“我知道絕情蠱沒有那麽容易解,可是就算我死了,王爺也不會怪罪你的,你別怕,快起來!”
蕭雲祁也納悶地看著阿燦,心想,南昭不流行跪拜的禮,這孩子是幹什麽?
阿燦卻紅著眼睛,含淚笑道,“我……我隻是不敢相信,腿軟有點站不住……”
蕭雲祁上前扶起他,“不敢相信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