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相處雖然短暫,但沈拂雪清楚蕭雲祁喜歡吃烤野味。
在征戰的間隙,他曾和她閑聊,說到過他的身世。
他的母親是回紇人,幼年他曾隨母親帶使者回大漠省親,居住過半年,拜得名師,練就絕世武功。後來亡母病故,在沒有去過,因此他對大漠有情結。
“尚可,隻是還差點火候。”蕭雲祁不願意露出自己內心深處脆弱的情緒,便放下空釺子,不以為然地道。
沈拂雪低頭一笑,這人就是死鴨子嘴硬,明明都吃完了,要是不好吃,早放下了。
她端起酒杯,向蕭雲祁和沈君遨敬酒,有了酒助興,蕭雲祁麵前的烤肉不知不覺就吃得差不多了。
眼看烤肉見底,蕭雲祁才將筷子放下,卻還有些意猶未盡,卻不好意思再讓沈拂雪烤來。
看見蕭雲祁的眼睛還看著盤子,沈君遨滿意地摸著胡子,滿意地看向沈拂雪。“雪兒還有這般手藝,為父竟不知道啊。往後你可要多下廚,做個賢良溫柔的好妻子才是,知道嗎?”
蕭雲祁聽了,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微笑,看向沈拂雪,語氣頗有些意味深長,“沈少將軍,大將軍的教誨,你可記住了?”
沈拂雪一愣,不禁尷尬地靠近沈君遨,低聲道,“父親,你想吃告訴女兒就是,何必用這話來脅迫女兒下廚做菜呢?還當著外人的麵,顯得女兒多不孝順似的……”
沈君遨聽了,哈哈大笑,“你這孩子多心啦,祁王殿下不會見笑的。”
說著,轉頭對蕭雲祁道,“祁王殿下,我們父女倆常年在邊關駐守,縱然雪兒孝順,但也是忙於軍務,沒有下廚的機會,這一點祁王殿下自能諒解吧?”
蕭雲祁點了點頭,“當然,本王不介意。”
“……”沈拂雪眼角一抽抽。
還“本王不介意”!我會不會下廚關你毛事,你有什麽臉來介意啊?給你分了一點烤肉你就得意忘形了是不是?
“咳咳,”她不悅地咳嗽兩聲道,“祁王殿下還真是‘大肚’能容。我家是清貧節儉之家,飯菜自是最不能浪費的了。祁王殿下肚子裏都能撐船,想來輕輕鬆鬆放下這些菜肴了吧?”
“雪兒~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沈君遨急忙何止,慚愧地看向蕭雲祁。
不想蕭雲祁一揮手,“無妨,少將軍快人快語,憨直可愛,熱情待客,那本王就不客氣了。”
聽了這話,沈拂雪“噗嗤”一笑,“你才憨直呢!我雖直,一點也不憨!”
沈君遨忍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蕭雲祁也沒二話,拿起了烤肉,端著奶茶,吃吃喝喝,不亦樂乎。
沈拂雪不停對他翻白眼,嘴上說人家的烤肉差點火候,吃的卻叫一個歡!
正廳裏麵宴席上有說有笑,熱熱鬧鬧。
這情景被遠遠躲在樹後的沈盈月看著,她的指甲都嵌入樹皮,也渾然不知。
嫉妒使她麵目全非。
該死!沈拂雪這個賤蹄子,怎麽次次都能讓蕭雲祁對她破例?!
舞劍時,勾得蕭雲祁為她擂鼓,也就罷了。
剛才沈君遨明明說未出閣的女子不宜多見外男,可是沈拂雪,不但能送烤肉進去,還能得到蕭雲祁首肯,坐下來陪他用膳!
沈拂雪定是做了不少調查,所以一直在變著法子、處心積慮的破壞沈盈月和蕭雲祁的婚事!
沈盈月當下氣惱,又不好在院子裏發作,怕侍衛家仆們看見。
唯有一路咬著牙回到了房中,眼睛瞥身上那套專門為了見蕭雲祁而換的豔麗衣裳,腦海中又浮現出適才被蕭雲祁羞辱冷落的場景。
她一腳將架子踹到,將桌上的茶壺一把掃在地上,發了瘋似的,抓起桌上的剪刀‘撕拉’一聲,將那件衣裳給豁成幾片。
“小姐,這些可都是花了大價錢的……”倩茹出聲想要阻止。
沈盈月眼睛瞬間瞪向她,一把將倩茹拉扯過來,摁在地上,發狠的擰著她臉上、胳膊上的肉,恨得眼眶充血,十分駭人。
“你沒看見本小姐被沈拂雪比下去了嗎?我撕爛幾件衣裙、摔幾件東西,你還來聒噪!我不摔東西,這口氣你要我怎麽咽下去?!”
“嗚嗚,奴婢、奴婢知錯了,求小姐別打了……”
倩茹不住的求饒著,沈盈月卻充耳未聞,手中的動作愈發重,一邊罵著,“沈拂雪,賤人!你這個賤人!”
許是打的累了,沈盈月鬆開了手,倩茹連滾帶爬的掙紮起身,哭著跑出了房間。
屋內隻剩下沈盈月一人,眼神空洞的坐在地上。
一股寒冷自地上席卷而來,瞬間便侵占全身,沈盈月抱著雙臂縮在地上。
她恨,恨父親趕走了她,卻留下沈拂雪陪祁王殿下。這算什麽事?
定親的是她沈盈月,又不是沈拂雪!
沈拂雪拋頭露麵,那就是巾幗英雄,到了她沈盈月這裏就成了不知廉恥?
憑什麽她費盡心思做了這麽多,祁王都對她正眼不瞧一下,反而沈拂雪去了,卻能得到祁王另眼青睞?
憑什麽,就因為她是庶女嗎?庶女不配,是嗎?
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滑落臉頰。
沈拂雪得到了將軍夫人所有的嫁妝和財產,可是沈盈月的母親卻出身青樓,什麽家底都沒有。
有的人,一出生就已經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可有的人明明很優秀,就因為生母的身份低微,就要處處被人踩在頭上!她不服!
她好不容易到手的姻緣,絕不能被沈拂雪破壞!
她必須要除掉這個眼中釘、肉中刺!可如今柳姨娘被禁足,還有誰能幫她?
忽的,沈盈月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蕭塵夜。
對,蕭塵夜!
她似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睛都亮了起來,淚水立刻不見了。
蕭塵夜,他好歹是個王爺,是太子跟前的紅人。再不得皇帝的寵,也有他的資本和勢力,一定能幫忙除掉沈拂雪。
有了這個念頭,沈盈月快速從地上爬起來,打開門就瞧見正小聲啜泣倩茹,目光森冷:“今日發生之事,不得與任何人說,記住了?否則……”
倩茹打了個冷顫,點頭如搗蒜,帶著哭腔道:“奴婢知曉,奴婢知曉!”
“哼。”沈盈月冷哼一聲,將門關上。
隻是院子裏人多眼雜,總有人留意著沈盈月房間的動靜,然後在說給旁人聽的。
比如琳琅,可是時時刻刻不忘記幫自家小姐收風。
所以沈盈月偷窺正廳、怒返閨房,摔東西、打丫鬟這個瓜,她可沒錯過,並且趁著蕭雲祁和沈君遨暢快地喝酒的時候,悄悄在沈拂雪耳邊說了。
沈拂雪端著酒杯,聽罷了這話,嘴角翹起,點了點頭,便示意琳琅退下。
她沒想到沈盈月竟然會在外麵偷窺半天,若是早知道,剛才可要做出些更讓她吐血的事情才好呢。
不過現在也夠了。
沈盈月啊沈盈月,今生今世,我會把你想要的一切都剝奪,如今,才剛剛開始!
這納彩宴總算是結束了。
沈拂雪一直惦記著自己沒烤完的羊肉,怕陸展涼董大侃那倆糙人,把她的嫩羊肉給烤廢了。
見蕭雲祁起身向沈君遨告別,她立刻就想腳底抹油趕緊溜。
誰知沈君遨忽然對她說道,“雪兒,你親自護送祁王殿下回府吧。”
聽了這話,蕭雲祁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未來的嶽父,倒是挺會做人。
沈拂雪怔了怔,父親今天是刮的哪裏的‘瘋’?讓她陪客人,也就罷了,畢竟在自己家裏。
還讓她親自護送祁王回王府?穿街過巷的,就不怕旁人說閑話嗎?何況祁王的武功逆天,真需要她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