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問道,“你且說罷,你和祁兒冒死去南昭闖了一遭,又回京救駕,立下如此大功,你提什麽要求,哀家和皇帝都會答應的。”

沈拂雪用餘光冷冷掃了沈盈月一眼,道,“求太後將沈盈月交給臣妾來處置。之前她在祁王府的時候,為了偷取王爺書房中重要之物,就利用臣妾的陪嫁丫鬟琉蘇,事後又將琉蘇殺害。”

“臣妾當時要處置她,卻是廢太子和蕭塵夜一起來救走了她,這才有了後來,把她送進宮的事。”

“你是要為你的丫鬟報仇?”太後聽罷,讚許地點了點頭,“難怪你們龍城軍上下一心,有你這樣把下屬、奴婢看得如此重要的將軍,難怪能軍心那麽齊。好,哀家就把沈盈月交給你處置!”

沈盈月一聽,又驚又怕。

她可知道沈拂雪不是什麽菩薩心腸,要她回去,不過是要讓她生不如死!

她抖若篩糠,連聲求饒,不肯跟沈拂雪回去。

可裴寬立刻就割了她的一截衣袖塞住了她的嘴,用繩子緊緊勒住。

她嗚嗚咽咽地被人拉了下去。

太後立刻說道,“至於蕭塵夜,無德無謀,就想要篡位,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來人!將蕭塵夜打入死牢!待大理寺審問之後,若無其他罪責,再行發落!”

太後是怕蕭塵夜這個狼子野心的陰謀家,不單單做過這些壞事,可能在其他地方還有別的籌謀,留著後手,所以不能像太子一樣直接流放,不然跟放了他沒有區別。

太後還不放心,又吩咐蕭雲祁,“祁王,你和大理寺一起審理蕭塵夜謀逆一案,不必著急,務必要讓他老老實實說出所有惡行,以防不測。”

蕭雲祁正有此意,當即幹脆地接受了這個差事。

太後處理之後,不再理會蕭塵夜的呼喊辯白,帶著後宮妃嬪和皇子公主,前去朝暉殿看望皇帝。

蕭雲祁和沈拂雪親自將幾位大臣和威國公送出宮,裴寬韋襄則繼續將威國公以及東西大營的將士送到城外。

黑騎軍則留在宮中,處理死士和禁軍們的屍首。

此時聽著後宮中從嘈雜變成一片寂靜,聽著不遠處景天宮方向傳來的歡呼萬歲的聲音,鳳懿宮裏的皇後,呆呆地坐在冰冷的鳳椅上,看著昏黃的兩盞燈,問身旁的太監,“什麽時辰了?太子有沒有成事?是不是該上早朝了?”

太監宮女一聽,紛紛跪地,默默地抹眼淚。

“啟稟皇後娘娘,太子殿下他……他被夜王陷害了,他剛到景天宮,還沒見到皇上就被拿下。夜王用虎符召來了威國公,但他也沒想到,蔣灼臨陣倒戈,祁王的黑騎軍也進了宮,將夜王也拿下了。”

“皇上已經判太子貶為庶人、流放日暮關外……”

說著,太監和宮女都忍不住哭了起來。

皇後好像並沒有感到意外,目光依舊呆滯。

“怪不得,外麵一陣嘈雜之後,就是山呼萬歲的聲音,景天宮那邊還燈火通明。想來,皇上安然無恙。”

“本宮知道,這件事不成功、便成仁。可憐我那傻兒子,提拔蕭塵夜這個毒狼,到頭來竟然傷了自身……”

說著,她歎息一聲,將發髻解開,看著長長的秀發,冷笑道,“來人,去拿剪刀來。”

太監宮女們聽了,擔憂地跪地道,“皇後娘娘您這是要幹什麽啊!太子雖然流放,但至少留得性命,娘娘也該保重自己,將來才有機會接太子回京!”

皇後淒然一笑。

“本宮已經四十歲了,還有什麽將來?太子如今事敗,那蕭雲祁又有輔國大將軍府的扶持,就連威國公、左丞相都聽他號令了,還有什麽將來……”

太監無奈,隻好去拿來了一把剪刀。

皇後起身,站在落地的鏡子前麵,看著自己手裏的一把長發,心如刀割。

她拿起了剪刀,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本宮自己來。都不許哭,本宮還沒死呢,你們哭,就是讓傅昭儀那個賤人笑。”

“你們若是記得本宮對你們的恩情,將來不管分到哪個宮,但凡有機會,就給本宮殺了傅昭儀和她的兒子!也算我們主仆一場的情分。”

太監和宮女們不敢違拗,紛紛退下。

皇後一剪刀下去,滿頭青絲都斷落在地。

隻聽外麵甲胄聲起,接著就是將士衝進鳳懿宮的腳步聲,皇後手上動作更快,把剩下的短發都剪完了。

接著,除下身上的皇後鳳袍,取下鳳冠,整整齊齊放在了鳳椅旁邊。

“皇後娘娘,末將等奉皇上聖命,前來接皇後娘娘去景天宮,請跟末將走吧!”來的將士為首者嚴陣以待,手持利器,說著請字,卻分明就是來抓捕皇後的。

皇後理了理身上素淨的衣裳,坐在了鳳椅上,昂首說道,“將軍請為本宮帶一句話給皇上。說本宮自知教子無方,本宮認罪,從此就在鳳懿宮內禮佛修行,悔過自新,還望皇上,給臣妾一個體麵。”

這話傳到驚天宮,皇帝聽了大怒,“朕還未處罰皇後,她倒是先想好了退路?!她可是朕的發妻!竟縱子弑父,這是千刀萬剮的死罪!”

太後聽了這話,說道,“皇帝是真想把皇後淩遲處死嗎?”

聽了這話,皇帝一怔,瞬間沒有了剛才憤怒的氣焰。

“到底是朕的發妻,一國之母……若是處死皇後,恐怕也會引起不小的恐慌……母後,您看呢?”

太後點頭道,“皇帝知道就好,何須哀家來說?從今往後,鳳懿宮就當做是皇後一個人的冷宮罷。”

鳳懿宮所有的燈都被熄滅,宮門落鎖,景天宮前麵也被太監們提著井水來衝洗幹淨,這時,天空中忽然就飄起了雪花。

雖說這才是初冬,雪花還不大,但是紛紛揚揚,漫天飄舞,還是給大地染上了一抹潔白。

一場宮廷政變,隨著這場雪越下越大,而落下了帷幕。

寂靜已久的祁王府,也恢複了往日燈火通明的情況。

經過一路的風塵和宮廷政變,蕭雲祁和沈拂雪回到了家中,脫下身上沉重的鎧甲,頓覺得一身輕鬆。

雖然並非所有的事都塵埃落定,皇帝中了毒,還需要醫治,但是至少,有些事已經告一段落。

琳琅早命人在溫泉池準備好了,蕭雲祁和沈拂雪便一起來到了溫泉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