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行天被這少將軍的目光看得背脊直發寒,不由自主移開視線,給自己壯了壯膽子,抬高了脖子道:“我們之前並無聯絡,明明是少將軍趁人不注意在滿頭裏放了字條,告訴我要幫我越獄。”
“對此,馬某也是十分納悶兒,見了少將軍才知道少將軍是惜才,馬某也不是沒良心的人,自然要歸順報答呀!”
還真是信口雌黃!
沈拂雪冷笑,“這謊話編得倒是圓,唯獨一點,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本將是惜才,可你頂多是狗尿澆出來的狗尿苔。為了你,幫你越獄,你配嗎?”
接著看了秦柏年一眼,“秦大人,如此完美的供詞,你怎麽看?”
秦柏年正低頭思量,聽沈拂雪這麽問,脫口道,“說實話,以本官多年來辦案經驗,這麽完美的供詞,要麽是真相,要麽是砌詞誣陷。”
“馬某可沒誣陷!”馬行天不服地喊道。
沈拂雪笑了,“有沒有誣陷,不是靠你一個人說的算,你的供詞雖然完美無缺,可是別忘了,趙明堂馬上就來。你的破綻,或許就在他的供詞裏。”
聽了這話,秦柏年急忙說道,“來人,將馬行天先拉下去。”免得他和趙明堂在堂上串供。
不再理會他,沈拂雪就坐著等,絲毫沒有一點嫌疑犯應該有的神情,反倒是悠閑自在的很。
聽得腳步聲音上來,趙明堂被帶上來,先行下跪:“草民趙明堂見過秦大人。”
“嗯,之前沈少將軍可曾去過你的錢莊,還存下過銀兩?”秦柏年點頭問道。
趙明堂點頭:“不錯,前兩天的夜裏,我確實收到了沈少將軍來存的五根金條。”
說著從袖中將一手帕取出,遞上,師爺忙去取了呈上去:“還有一條女子的繡帕包著。包裹上還有點泥,已經幹了。”
沈拂雪眼神一冷,忽然問:“趙掌櫃,你在這京城混了多久了?有什麽家人親戚?”
“沈將軍問這個做什麽?莫不是想威脅小人?如今秦大人在這為小的做主,我可不怕你!”趙明堂忙道。
“別這麽緊張,我隻是問問。”沈拂雪頗含深意道。
秦柏年仔細檢查了金條,放置一旁,看向沈拂雪,聲音陡然變大:“如今人證物證俱在,恐怕少將軍必須拿出有力證據,才能洗脫嫌疑。”
沈拂雪卻不慌不忙,雙手環胸,側眸看他,笑道:“怪哉,三更半夜本將軍正在房中睡覺,你闖入將軍府,將本將軍帶到這兒,難道不是你拿出證據治本將的罪,而是要本將去查案,幫你審理?”
“你們提刑按察司養這麽多人是幹什麽吃的,不就是負責尋找蛛絲馬跡,驗證證物真偽,法辦真凶,免生冤案?如今卻來要我拿出證據,自證清白。”
她說起話來,字字緊湊,語速極快,不禁有些咄咄逼人的氣勢。
“我今兒倒是第一次見,所謂的堂審就是我和對方都帶足了證據,雙方辯論之後,再由得秦大人分辨是非,提刑按察司的按察使竟然是個閑差。還好意思吃俸祿,拿承天劍招搖過市?秦大人該問問那承天劍,有沒有冤枉無辜?”
一通話,說的秦柏年啞口無言,額頭青筋暴跳:“沈將軍如此不配合,本官也隻能動刑了!”
沈拂雪手猛的攥緊,真的動起手來,她倒是不能反抗,一旦反抗,反而成了毆打提刑司首官,到了皇帝那也沒理可說……
正當她心中快速做著決斷的時候,門口卻忽然傳來一人的聲音。
“秦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所有人目光都朝著那兒看去,就見蕭雲祁手裏握著寶劍,一手負在身後,一臉不悅地走進來。
他怎麽來了?
沈拂雪心驚。
大半夜的,蕭雲祁不睡覺,出來散步走到這裏,順便進來看熱鬧,這不大可能吧?
為了她而來?
可是距離她到這兒不過是一個時辰的事,他怎會這麽快知曉?
這個男人來的這麽及時,可不像是巧合。
“下官見過祁王殿下。”秦柏年忙從主位後麵走出來,跪迎祁王。
蕭雲祁正眼也沒給一個,直直走到沈拂雪麵前,直視沈拂雪:“才幾日不見,沈少將軍怎的就被按察司給請來喝樹葉子了?如此狼狽,可不像你的做派。”
上來就諷刺,沈拂雪杏眼一瞪,心裏好氣,立刻反唇相譏。
“彼此彼此,王爺大半夜不睡覺,來按察司看熱鬧,毫不珍惜自己金枝玉葉的身體,也不像你的做派呀。”
蕭雲祁輕笑,對沈拂雪的不敬也不計較。
“沈少將軍伶牙俐齒,怎麽不見你成功為自己脫罪呢?到了本王麵前,就唇槍舌劍相向,有什麽用?”
沈拂雪磨了磨牙:“敢情王爺漏夜趕來,是為了看臣女的笑話?難不成就因為之前偷看臣女真容不成,懷恨在心,特來落井下石?王爺的風度也可見一斑啊。”
秦柏年被晾在一邊,看著這倆人唇槍舌劍、你來我往,怎麽看都不像是仇人,倒像是……小情人。
他心裏頓時緊張起來,忙在兩人說話稍微慢下來的機會,出言打斷兩人的對話。
“祁王殿下,您今日來提刑按察司,所為何事?若真的是為了在旁聽審,下官立刻讓人端座椅來。”
“聽審?”蕭雲祁這才將目光轉向他:“對了,本王進來的時候仿佛聽見秦大人說,要動刑是吧?”
秦柏年都不用抬頭看蕭雲祁的眼神,都知道他此刻的眼神肯定能殺人,因為這聲音裏分明藏著尖刀鋼針呢!
他急忙抹了抹額頭冷汗,“不,隻要沈少將軍能拿出她兩天前夜裏並沒有劫獄的證據,下官豈會動刑?”
蕭雲祁冷哼一聲,“要證據?好,本王就給你證據,兩天前的夜裏,是本王一直與沈少將軍在一起,直到天亮。”
秦柏年聽了,已經倒吸一口涼氣,驚呆地看著沈拂雪。
沈拂雪更是心驚肉跳!猛的站起來,嗬斥道:“王爺你可別亂說話啊,我才沒有和……哎!”
話還沒說完,蕭雲祁忽然摟住了她,垂眸看著她的眼睛,曖昧一下哦,道:“你和本王卿卿我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就算不是真的,他這麽一說,旁邊的人也都相信了。
一個個都目瞪口呆看著他們,腦袋裏已經腦補出一大段香噴噴的畫麵。這樣近距離的被他抱住,和在湯池的時候又不同。
沈拂雪縱然穿得更厚,可是他的言語卻也更無恥,她的俏臉燒得粉紅,拚命掙紮,可他的手卻牢牢禁錮著她,她竟然掙脫不開!
她恨得咬牙切齒。
這個蕭雲祁,他是故意吧!
來幸災樂禍不說,還要毀她清譽!
關鍵是,他來的這麽是時候,鬼才相信這件事和他沒有半點幹係!
“該不會你就是那個背後陷害我的小人吧!”沈拂雪怒道。
蕭雲祁輕笑道:“怎麽可能?本王可是你們沈家未來的姑爺,怎能害自己的人?”
誰和他是自己人?
他果然是在耍她!
沈拂雪心頭怒火熾烈,抬手狠狠在他的肋下擰了一把,蕭雲祁吃痛,急忙一縮身子。
趁著蕭雲祁退縮了些許,沈拂雪快速掙脫開來,跳到了三四步之外,這才指著他罵道:“誰跟你是自己人?沈盈月是庶女,跟我又不是一個娘生的,你就更遠了!”
蕭雲祁看著空落落的懷抱,竟有些意猶未盡,這丫頭看著渾身時刺,抱在懷裏還挺舒服嘛。
隻不過,這個蠢貨,到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誰和他定下婚約,還在那裏提沈盈月。
何其有趣,他想起以後她知道她搞了個大烏龍時的反應,便覺得好笑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