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蕭雲祁就將一個冊子呈給了皇帝。
“父皇,這裏有十多年前被祝士傑以貪汙受賄之名抓捕並抄家的數位官員的伸冤聯名狀。”
“其中細數了祝士傑當年誣陷兗州八名要職官員,捏造受賄證據,栽贓陷害他們的罪狀。”
“更有這些年祝士傑在兗州任上,如何受賄貪汙,如何知法犯法、監守自盜,壓榨民脂民膏、虧空糧倉的罪證!請父皇過目!”
聽了這話,皇帝隻覺得怒發衝冠,接過來一看,雙手直發抖。
他一怒而起,將冊子丟到祝士傑的臉上,喝道,“祝士傑!什麽忠臣、什麽清官!你簡直就是個欺世盜名的國之巨賊!來人!”
蕭雲祁忙道,“父皇先不要動怒,之前祝士傑狀告祁王妃的事,兒臣還有話要說。”
皇帝聽了,這才坐下,“祁王,朕相信祁王妃,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蕭雲祁道,“兒臣以為,祝士傑在假祝瑤未死之前已經快馬加鞭從兗州趕來了。”
朝臣門聽了,都驚呆了,議論紛紛。
“這怎麽可能啊?假祝瑤可是自殺的,祝士傑難道有仙法,能算出來?”
“祝士傑當然沒有仙法。”蕭雲祁聽見身後不遠處的些微議論聲,立刻道,“這證明他早就知道假祝瑤會死。”
“兗州離京城快馬加鞭也要四個時辰,宮裏的消息傳去,到兗州州衙就要四個半時辰了。”
“祝士傑得到消息起身入京,哪怕他是多年習武的好身手,熟悉騎馬,經曆中間換馬、入宮等待的時間,又要四個半時辰。”
“他要在辰時敲響聖聞鼓是不可能的,所以隻能是他在祝瑤死之前已經提前好幾個時辰離開兗州入京了。”
聽了這話,皇帝點了點頭,“不錯。朕昨日也是忽略了這一點。”
蕭雲祁接著道,“祝士傑若要騙女囚替祝瑤進宮,無非是許以榮華富貴,而絕不會對她說,‘你去宮裏自殺,陷害祁王妃,我給你風光大葬’吧?”
“女囚好不容易從獲新生,滿懷中選的希望進宮,卻幹了蠢事,差點影響到大煜和回紇的邦交。就挨了打。”
“可是二十大板對於一個囚犯來說算什麽?她絕不可能因此放棄活下去的機會,因此,可以推斷,這個女囚根本沒有自殺的動機。”
“可她是死於自縊。”皇帝道。
蘇武烈上前,躬身道,“啟稟皇上,祝瑤確實死於自縊窒息,隻是在她自縊之前,她就已經服用了五石散,在神誌不清的情況下,被人用白綾勒住脖子。”
“而那段白綾上有被繩索緊係的痕跡,房梁上亦有麻繩摩擦的痕跡,可以推斷,凶手給她服用了五石散,趁她失去反抗能力,先用兩條麻繩搭在了梁上,麻繩上係著那根白綾。”
“接著,凶手把白綾套在了死者的脖子上,再把懸在梁上、已經打了個結的麻繩兩段同時往下拉。這樣,白綾自然就係在梁上、把死者給吊了起來……”
“為了讓皇上能清楚看到凶手行凶的過程,臣和秦按察使將這過程畫了出來,請皇上定奪。”
說罷,就把圖冊呈上。吳逢春忙接過去,在皇帝麵前打開。
皇帝看了這個圖冊,恍然大悟!
“這就是謀殺!祝士傑,你真是厲害,十多年來沽名釣譽、蠶食國庫、壓榨百姓,如今能運籌帷幄在宮裏殺人陷害祁王妃!你該千刀萬剮!”
祝士傑嚇得屁滾尿流,爬向龍座,卻被禁軍架起長槍攔下。
“皇上,臣冤枉啊!這件事臣真的不知道!怎麽能憑臣騎馬騎的快就說臣夥同宮裏的人殺了人呢!”
可是如今狡辯什麽都沒有用了,證據確鑿。
所有人都知道祝士傑當年懲治貪官汙吏的壯舉,但是也都不服他就憑這個事兒,成了百官表率。
到了這時,牆倒眾人推,所有的朝臣都開始指責祝士傑卑鄙,辜負天子的信任,一個個文縐縐,妙語連珠。
也不乏有的心虛之人道貌岸然地唾罵,但是心裏卻都很虛。
蕭雲祁連這些事情都能查到,他們做的那些事,還能藏得住?隻看蕭雲祁什麽時候查他們罷了。
蕭塵夜更是覺得膽寒。
原本如此天衣無縫的妙計,本以為能一舉廢黜沈拂雪的祁王妃名分,“斷”蕭雲祁的一臂。
可沒想到,這事情到了蕭雲祁的手裏,竟然到處都是破綻!
造的聲勢,付出的心血全都白費,甚至可能廢掉凝香宮裏的一枚棋子!真是窩火!
可是他如今剛被放出來,自然不敢跟祝士傑牽扯上關係,什麽都不敢說,躲得比誰都遠。
祝士傑不停看向蕭塵夜,但蕭塵夜的眼神裏是濃濃的威脅,祝士傑不敢貿然供出他,免得自己外室和兒子被害,隻能認了罪。
皇帝氣得渾身發虛冒汗,宣布退朝。
蕭雲祁扶著皇帝回朝暉殿,皇帝坐在軟榻上喝了參茶,這才好了一些。
他對蕭雲祁說道,“祁王,這兩天,委屈了祁王妃。”
“父皇不要這麽說,兒臣與王妃並未受什麽委屈。”蕭雲祁道,“何況,凝香宮內有人興風作浪,也確實是王妃監管不力,死了人。倒是驚擾了太後和父皇,王妃心裏十分自責,才殫精竭慮,思量這案子裏的疑點,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讓我們解開了真相。”
“祁王妃還會斷案?她可真是聰明的很啊!”皇帝不禁誇讚,對這個兒媳是滿意極了。
“祁王妃將選秀之事辦的很好,對於回紇公主的安排和照顧也十分妥當,明日就讓她繼續回宮主持吧!”
“既然假祝瑤是被人殺害,你們夫妻倆還要給大理寺提供方便,讓他們盡快找出真凶,不然凝香宮裏的秀女豈不是寢食難安?”
蕭雲祁低頭謹慎地說道,“父皇,真凶是誰,當時王妃已經問出了眉目,隻是被慎妃娘娘打斷了……”
“慎妃倒是來找朕要了手諭,要管這件事,可是朕以為她會和祁王妃一起處理,怎麽會打斷祁王妃?”皇帝疑惑地問。
蕭雲祁道,“因為,殺人嫌疑人,乃是慎妃嫂子的外甥女,江臨侯府千金,尚姿雅。”
“什麽?!”皇帝臉色都變了,“既是慎妃娘家的親戚,她就更不能插手了。朕立刻下旨,讓祁王妃全權處理這個案子和選秀之事,若是尚姿雅真的是凶手,定斬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