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更是勃然大怒,氣衝衝進了承恩宮,命內侍監的人調查,果然在離承恩宮不遠的枯井底,發現了一具被冰雪凍著還沒有腐爛的屍體,並且在慎妃寢殿的暗格內,搜出了一些藥物和小人書、小玩意兒。

這些東西,有的是皇帝見過的,有的連見也沒見過。

皇帝沒眼看,恨得在慎妃背後踹了兩腳,直接下令將慎妃禁足於承恩宮,降為嬪。

誰知此事還沒過去半日。

慎妃就供人了一些事,但是哭訴說有些話是謠言,咒罵太後的話都是尚姿雅說的,還說有些小人書是尚姿雅帶進宮孝敬慎妃的,豬食也是出的主意。

這可成了宮中的奇聞,這姨甥倆選秀的時候還是一條心,沒過幾天就狗咬狗,也不論真假,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

尚姿雅是百口莫辯,畢竟她咒罵太後是真,承恩宮許多宮人都可以作證。

又過一日,皇帝將慎嬪降為才人,剝奪封號,稱傅才人。

尚姿雅從美人降為采女,剝奪封號,稱尚采女,是如今後宮中位份最低的了。

承恩宮也不讓傅才人住了,就讓她和尚姿雅姨甥倆,住在當初選秀的凝香宮內,各居一殿,也算寬敞。

不過,有人時常聽見裏麵傳出女子互相唾罵甚至扭打的聲音……

臘月二十八日,宮裏厚厚的積雪全都化盡,燦爛奪目的日光從雲層鑽出,溫暖著這個金碧輝煌的禁宮。

福寧宮裏走出來一群人,各個紅光滿麵。

太後走在前麵,身旁是沈拂雪和楚清攙扶著。

太後笑著對沈拂雪道,“祁王妃不要扶哀家,讓琳琅好好攙著你就是,如今你可是雙身子的人了,肚子裏有哀家的重孫,可要小心呐!”

楚清笑道,“王妃,今日雪已融、路已幹了,臣妾一定扶好太後,您放心吧。”

沈拂雪笑著鬆開手,將手搭在琳琅的手上,一起往禦花園走去。

太後舒展著筋骨,埋怨道,“要不是為了讓皇帝處置傅飛萱和尚姿雅那兩個禍害,哀家何須裝病躺在宮裏兩日?一把老骨頭都快躺散架了。”

沈拂雪忙請罪,“太後這是在責怪臣妾出了個餿主意嗎?那臣妾得趕緊請罪……”

太後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哀家怎麽會怪你?這宮裏盡是慎妃的眼線,連哀家的福寧宮她都盯上了,簡直是罪該萬死。”

“可是她肚子裏懷著龍裔,皇上寵她多年,哪怕哀家去讓皇帝貶黜她,皇帝也是不會如此幹脆利落,一貶到底的。”

“虧得祁王妃聰明,想到借這些眼線傳遞流言蜚語,惹她們姨甥倆互相殘殺的好辦法,讓她們揭對方的老底,才去了心腹大患啊!”

沈拂雪嘚瑟地道,“那是,太後賞賜了那麽多寶貝,我不得給太後分憂,不然對得起太後的厚愛嗎?”

“這次不但讓傅飛萱和尚姿雅自食惡果,還順藤摸瓜,將她們隱藏在各宮的眼線給揪了出來。太後以後可以安枕無憂啦,看來我又能得賞賜了……”

太後哈哈大笑,指著沈拂雪嗔罵一句,“你這個猴兒精!賞賞賞!這次蘭昭儀幫哀家打掩護,在這裏侍疾也是辛苦了,一並賞賜!”

太後說賞賜,那就絕不小氣。

不管是綾羅綢緞還是珠寶古玩,沈拂雪和楚清都得了一份,一點沒厚此薄彼。

二人陪太後遊玩之後,回福寧宮領了賞賜,便一起走出來。

宮道上,沈拂雪開心地對楚清說,“蘭昭儀,我瞧太後對你別提多滿意,皇上也是聽天傳召你侍寢,想來過不了正月,太後一定會向皇上提出晉升你的事。提前恭喜你啦!”

楚清聽了,臉色卻微微蒼白,低聲道,“王妃就不要叫我蘭昭儀了,還像以前一樣叫我楚清就是……”

沈拂雪笑道,“那怎麽行?畢竟你現在是皇上的妃嬪,是我的長輩。”

這話就更紮心,楚清分外不自在。

“剛才聽王妃對太後說,過了年,不出正月,王妃和王爺就要南下了?是真的嗎……”

沈拂雪點點頭,“自然是真的,南昭的事還沒解決,雖說如今是天寒地凍,兩軍不得不休戰,但等春暖花開,他們勢必卷土重來。”“可是王妃懷著身孕呢……為何不能留在京中?”楚清替她擔憂。

沈拂雪笑道,“我可沒有那麽嬌氣,大夫也說了,我這胎懷得很穩,坐車坐船都是可以的。”

楚清猶豫片刻,咬了咬唇,說道,“若是王爺和王妃不在京中,王府的戒備可萬萬不能鬆懈,畢竟,通天閣的機關現在已經全部的打開了,夜郡王萬一賊心不死……”

“嗯,我們知道。”沈拂雪對於這些話,並不很在意,畢竟這些事,都是蕭雲祁安排的,她一點也不需操心。

天色已晚,二人就在出宮的路上告別,各自回去。

楚清的得寵,當初是蕭雲祁和沈拂雪都沒有料到的。

或許是因為她有著異域風情,是皇帝不曾多見的,又或許她年少時就跟在甯貴妃身邊,對於皇帝而言,多了一層故舊之情。

總之,她在今屆入選的九位秀女中,出類拔萃,始終獨寵。

年三十宮宴之後,皇帝就依太後所提,晉升楚清為蘭嬪。

正月十五,就在蕭雲祁和沈拂雪準備離京的時候,回紇使團進了京。

浩浩****的使團隊伍,押送著十餘車的朝貢物品,以及數十名回紇歌舞伎,進了京城。

他們正式向大煜皇帝提出,在大煜經過回紇邊境的地方設立兩處督安府。

一來,讓大煜商隊在此休息、補給和與回紇商人互市,甚至雇傭回紇的向導,行保護商旅之責;

二來,借大煜商隊將回紇的特產銷往西域。

事情剛提出來,就有許多朝臣提出反對,因為這條件,實在對大煜沒有什麽明顯的利益,反倒都是回紇在蹭大煜商隊的好處和賺錢,甚至還有收保護費的嫌疑。

談判陷入了膠著狀態,就算楚清在宮裏再如何得寵,和談也難以推進一步。

見情況是這樣,沈拂雪和蕭雲祁隻好推遲了南下的日期,接手與回紇使團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