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了沒多遠,就聽見前方又迎麵來了一輛馬車,正是阿燦被接來了。

大家趕緊將馬車都停在了離官道不遠的山洞處,眾人攙扶這沈拂雪,裴寬和韋襄就架著蕭雲祁,在山洞裏安置下來。

此刻月已中天,已經是子時了。

山洞裏陰冷潮濕,侍衛們就生起篝火,好讓沈拂雪和蕭雲祁暖和一些。

好在阿燦帶來了不少藥材和工具,為防萬一,他還給沈拂雪帶來了保胎藥。

沈拂雪吃下保胎藥,就躺在稻草堆裏歇息了片刻,覺得肚子不疼,就立刻起身。

這時,阿燦在山洞另外一邊,幫蕭雲祁縫合傷口。

一根鉤子,一根線,從他背後的皮膚上穿過去,然後慢慢收緊,看得沈拂雪不忍,扭過頭去。

而山洞裏的將士們也屏息,大氣不敢出,隻怕影響了阿燦縫針。

山洞中隻有篝火嗶剝的聲音,還線從蕭雲祁身上收緊的聲音。

沈拂雪難過地衝出了山洞,看著京城的方向,恨得紅了眼睛。

“蕭塵夜,我絕不會放過你!!!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想到蕭塵夜,她就不由想到了在逃的沈盈月。

“裴寬,沈盈月找到了嗎?”

裴寬搖搖頭,歎息道,“沒有找到。我們的人已經分出去很多尋找她,但是天太黑了,加上懸鍾山那邊坍塌,不知道是不是被塌方給埋了……”

“不可能!我知道,沈盈月既然幫蕭塵夜安排了這次的陰謀,她就一定會為自己安排好退路。”

沈拂雪毫不懷疑地道。

“那她現在會去哪兒?”裴寬也是死活想不通。

沈拂雪忽然眼前一亮,“回京。她一定會回京。因為她如今就像是依靠蕭塵夜的藤蔓,不回到夜王府,她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被人抓到,都是個死,還不如不逃呢。”

她冷冷一笑,“很好,這樣我就不用找她了,除掉了蕭塵夜,就可以徹底根除這個助紂為虐的食人花藤!”

阿燦很快將蕭雲祁的傷口縫合好,他一路奔波到此,就立刻救人,現在已經是筋疲力盡。

沈拂雪就讓他去睡覺,她就坐在蕭雲祁的身旁,不聲不響地看著他。

這一夜,裴寬和韋襄等人輪流在山洞前麵值守,不曾合眼。

醜時,京城萬籟俱寂的時候,卻有一隊黑衣人,悄然潛入祁王府,像蒼鷹一樣掠進了通天閣。

與此同時,一封信也從地下傳信網,傳到了京城之外的聯絡點內,再由聯絡點的天譽門弟子重新裝在軌道上,發射向下一個站點。

瞬息之間,這封信就傳到了沈拂雪的手中。

她一看那信上的話,先是一怒,隨即看著蕭雲祁,又是心疼,又是高興。

“雲祁,咱們料的不錯,有人闖入通天閣了……”

第二天一早,京城城門打開時,祁王府親兵在莫輕鴻的帶領下,飛快地策馬出城,在離京十餘裏地的地方接到了蕭雲祁和沈拂雪。

這時候蕭雲祁還是昏迷不醒,隻是不再發熱,這是個好現象。

莫輕鴻擔憂地看了看蕭雲祁,然後對沈拂雪稟報,“啟稟王妃,昨夜有不速之客進入王府,留了三個活口,此刻正在通天塔‘做客’。”

沈拂雪咬牙道,“好,立刻入城!”

不料他們剛到了城門口,一大隊禁軍就從城門內奔出,列隊兩側。

禁軍統領司空遼策馬上前,攔住了沈拂雪和蕭雲祁的車駕。

“祁王殿下,祁王妃,皇上有旨,宣殿下和王妃入宮覲見。”

見他神情嚴肅,公事公辦的樣子,沈拂雪知道,宮裏定然出了事,昨夜的事情肯定會被蕭塵夜大肆渲染,而且回紇人死在鬆間禪院,這已經造成了兩國邦交問題。

她走下馬車,說道,“司空統領,王爺昨夜遭遇巨猿襲擊而受傷,至今昏迷不醒。本王妃將他送回王府之後,就隨你入宮。”

聽說百戰百勝的祁王殿下竟然受了重傷,傷到昏迷不醒的地步,司空遼也是驚愕不已,急忙讓禁軍替他們開路。

“王妃,王爺的傷要不要緊?”他護衛在馬車旁,隔著窗戶問。

沈拂雪探出頭來低聲道,“沒有傷及髒腑,隻是皮外傷,多謝司空統領關心。”

司空遼點點頭,“王爺吉人自有天相,馬上就會醒的……”

沈拂雪將蕭雲祁送回王府後,交給了琳琅照顧,就走出淩雲軒。

韋襄和裴寬在院子裏說著話,見了沈拂雪,不禁都閉上了嘴,一臉難過的樣子。

沈拂雪上前問,“鬆間禪院的屍首都清理出來了沒有?董大侃他……”

說著,她已經忍不住聲音哽咽。

韋襄和裴寬對視一眼,心裏也是難受的要命。

董大侃是那麽健談那麽隨和的人,平時大家相處,一起喝酒的時候,他最是鬧騰,也最是愛吹牛和講笑話,有他在,絕不會讓朋友感到寂寞。

可是如今,他的身體,已經冰涼了……

“王妃,節哀……董大侃他、他的屍首已經帶回來,停放在取咎閣旁邊的論劍閣。提刑按察使司的秦大人已經來了,隻是不得王妃允準,不敢驗屍……”

沈拂雪聽罷,側過臉去,淚水還是不爭氣地從眼眶滾落。

她狠狠抹去了臉上的淚,“替我轉告秦大人,我這就要入宮去,就不去旁觀他驗屍了……”

“大侃的傷痕,請他一定要查清楚,這可以證明那些人並非陸展涼所殺。”

韋襄沉重地點點頭,“王妃,我就在府中保護王爺,裴寬會陪您進宮。昨夜秦大人已經和蘇少卿說好,陸展涼放在提刑按察使司的監牢裏看管,謝蛟和他一起,可以照應他。”

“這樣就好。”

沈拂雪說完,看了一眼淩雲選的臥房窗戶,快步走出了王府。

坐在馬車上進宮的時候,她的心口一陣絞痛。

蕭雲祁,陸展涼,董大侃……

前生,她已經失去過他們一次,這一生,她不能再失去了……

可是她怎麽能夠算的到,蕭塵夜竟然能養出三隻那麽巨大的怪獸來。

想起董大侃命喪怪獸之手的情形,她就恨得忍不住嘶吼一聲,一拳頭砸在車廂壁上!

裴寬策馬在旁,聽見聲音嚇了一跳,忙問,“王妃,您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