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郡王府邸。
早已不見了昔日作為夜王府的繁華,自從蕭塵夜被貶為郡王之後,無論是所應使用的奴仆數量還是發放給他的銀兩都大幅度的縮減。
所以現在,這夜王府裏的園丁和雜役減少,使得花園都無人經常打理,看起來亂糟糟的。
蕭塵夜斜臥在羅漢塌上,兩個如花似玉的舞姬正在給她捶腿。
前麵坐著一個抱著琵琶的女子,生的妖嬈嫵媚。
“王爺,您喝酒……”舞姬勸著。
雖然蕭塵夜被貶,但是府中的歌姬舞姬及仆人們也不敢改口叫郡王,稱呼依然照舊,否則就是觸怒他,找死了。
蕭塵夜在等,等一個人,送來一個消息。
等他喝完了一壺酒,一個穿著雜役服的男子,低著頭躬身走進了他的房間內。
“都退下。”蕭塵夜兩眼放光,忙讓歌姬舞姬都退下去。
那人這才抬起頭,拱手道,“屬下阮忠,拜見王爺。”
蕭塵夜點頭,起身問道,“如何,可探聽出什麽了嗎?”
那人慚愧地道,“蕭雲祁和沈拂雪回京後,是在禁軍統領司空遼的護送下回到祁王府的,進去之後,蕭雲祁沒有出來。”
“隻有沈拂雪入宮了一趟,也是司空遼負責護送。當時回紇使臣那幫人已經進宮許久,後來屬下看見巴索裏等人出來,過了不久,沈拂雪也安然無恙出來,就直接去了提刑按察使司。”
蕭塵夜拂袖冷哼,“哼!那三隻巨猿,有生吞活人的凶悍,沈拂雪和蕭雲祁豈能毫發無傷?!想辦法派人混進祁王府!我一定要知道蕭雲祁那家夥死了沒有!”
“對了,沈拂雪去提刑按察使司幹什麽去了?!”
那人道,“這個屬下倒是打聽出來了,說是她拿了皇上的聖旨,是皇上命她參與鬆間禪院一案的調查。”
“調查?!”蕭塵夜不禁背脊一寒,“這個女人,麵對巨猿襲擊竟然毫發無傷,還能安然回京,可真是命大得很。”
“她要是咬住了這件事不放,勢必要查到底的,之前安排這一切的人,都處理幹淨沒有?”
“那鄧宗進被人帶走了,不過他也不敢說出來的。我已經叮囑看顧他的大夫,給他用點藥。他定然活不過今天。”阮忠道。
“其他人當時就料理了,那個知情的小尼姑,今夜獄卒會給她送一頓好的。王爺不必擔心。”
蕭塵夜點點頭,陰鷙一笑,“很好。就讓沈拂雪查,查到最後什麽都查不到!”
這時,房門被敲響,一個甜膩膩的聲音傳進來,“王爺,午膳備好了。”
一聽這聲音,那阮忠立刻後退著離開,到了門外躬身行禮,“見過姑娘。”
那沈姑娘臉色頓時變了,冷哼一聲,走進去,沒有答話。
“王爺,那個阮忠是不是瞧不起我?他竟然叫我‘姑娘’!”沈盈月一邊示意丫鬟們將飯菜擺上,一邊纏著蕭塵夜撒嬌。
如今她還穿著女尼的衣服,蕭塵夜看了,眼底不禁又籠上一層色氣。
“怎麽,這件衣服就不舍得脫了?”他將沈盈月攬進懷裏,嗅著她身上的清香道。
沈盈月嬌媚一笑,“王爺說,我這樣素雅也好看,王爺說,喜歡我清心寡淡、守著清規戒律時的樣子……我就穿給王爺看啊。”
聽到這話,蕭塵夜眉頭一皺。
“去換下,以後永遠不許再提你在皆空寺的事,還有,你如今化名藍顏,再不要說漏嘴。”
沈盈月臉色不好,點了點頭,“是,王爺,妾身記住了,我叫藍顏。”
“過了這幾天風頭,本王就把你送到魏郡的莊子上去,總在京城也不是個事兒。”
“王爺,妾身好不容易才從皆空寺回來,還沒過幾天好日子,你又要送我去農莊上受罪……”
沈盈月撒嬌,“妾身心係王爺,隻要能在王爺身邊就是好日子,不求什麽榮華富貴的,可是不在王爺身邊,妾身是度日如年啊。王爺不要送走我嘛。”
經不住她的撒嬌,蕭塵夜隻好點頭答應。
“既然你要留下,本王就對你說明,如今鬆間禪院的事情,恐怕敗露,沈拂雪奉旨查案。”
“別的知情人已經都滅口,她一定會找你。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後苑,切不要出門,記住了嗎?”
沈盈月不滿,但也知道出門會遇上衙差搜捕,隻好點頭,“是,妾身記住了。”
吃完飯回到住處,沈盈月就開始發脾氣。
“該死的沈拂雪,連那三隻巨猿都弄不死你!你真是個煞星轉世!害得本小姐有家不能回,隻能躲在夜王府後苑,跟田鼠一樣!”
“之前的積蓄都放在宮裏沒有帶出來,如今王爺不讓出門,我也不好伸手問他要錢……”
說著,看看自己身上的女尼袍,更加鬱悶。
她從妝奩盒裏拿出了一隻玉鐲,對丫鬟說道,“香芸,你找個可靠的小廝,將這隻鐲子拿出去當了,給我買兩套如今京城最時興的衣裝,最美的首飾回來。對了,榮錦記的香粉和胰子也買回來,我多日沒有用過了!”
那叫香芸的丫鬟聽了,急忙接過鐲子,轉身就去辦了。
然而,沈盈月著實是低估了沈拂雪,根本不知道,如今天譽門京城分堂已經撒開了天羅地網,任何異動都會被報告給沈拂雪。
鐲子剛放在當鋪朝奉的麵前,朝奉就看了一眼來的小廝,然後笑道,“這鐲子似乎不值什麽錢啊。”
小廝冷哼,“你識貨嗎?這可是宮……”說到這裏,不敢大聲聲張,改口道,“這可是極好的貨,您再看看。”
朝奉道,“好吧,我拿進去讓我們老板看看,他見多識廣,想來識貨。”
於是就拿進了內室。
不多時,這鐲子就被人按照原樣畫了下來,接著,朝奉才回到前麵,說著鐲子東西還看得過去,便給了二十兩銀子。
畫像很快就送到了祁王府。
此時,沈拂雪正在捏開蕭雲祁的嘴,一勺一勺,艱難地喂他吃藥。
畫像送來時,她目不斜視,壓低了聲音道,“放著,等我喂完這碗藥。”
隻等蕭雲祁昏昏沉沉喝完了藥,她才舒展眉頭,用帕子輕輕替他擦去嘴角的藥漬,心疼地說,“雲祁,你快點醒來吧……我想聽你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