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以為沈盈月是什麽好人嗎?”
沈拂雪道,“這個傀儡蠱,是她趁你不注意的時候下在你飲食裏的,你卻還把她當成忘年之交,為她辦事,為她保密?”
“我能給你解藥,就能殺你,宜苦,你說是不說?”
宜苦聽了,愣怔半晌,回想遇到沈盈月的種種,她終於恍然大悟。
她急忙朝沈拂雪磕頭,“是貧尼識人不清,結交了奸邪,還聽信她的話,錯把祁王殿下和祁王妃當成惡人……”
“我願意將功折罪,說出沈盈月叫我做的事,求祁王妃能繞我一命!”
沈拂雪這才舒展眉頭,“隻要你句句屬實,本王妃自然隻抓主犯沈盈月,放你回皆空寺繼續修行。”
這無疑是對宜苦最大的寬恕了,宜苦雖然不敢盡信,但還是急忙將事實說了出來……
“啟稟王妃,沈盈月進了皆空寺之後,一直很老實本分,貧尼還以為她也是被人陷害才出宮修行的苦命人,念她年紀小,才照拂一二。”
“後來她得知貧尼在眾尼中輩分頗高,便與我套近乎。前幾天她早上主動說要替我去為主持師太采摘插瓶用的梅花,就去了鬆間禪院。”
“事後她回來,我才發現她身上有男人的氣味,生怕事發連累到貧尼,苦苦逼問,她才說出,她采梅的時候,和在此遊覽的夜郡王相遇,一時沒忍住,做下了見不得人的事。但是夜郡王說回想法子帶她走,並立她為郡王妃。”
“貧尼知道此事鬧大了,又因為她的後台是夜郡王,才受了她脅迫,幫她安排了一件事。”
沈拂雪知道,什麽受脅迫,明明是想借沈盈月攀附皇族罷了。
她沒有點透,繼續問,“什麽事?”
宜苦道,“她說,要我去找一個腦子不大好的女尼,藏在鬆間禪院……”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說了一堆。
“之後的事情,王妃和秦大人你們就知道了啊……”
沈拂雪冷聲問,“你說沈盈月指使你安排女尼誣陷前來查探的人,有沒有證據?”
宜苦聽了,忙從身上取出了一些銀票和一些戒指耳環等物。
“這些算不算是證據?都是沈盈月讓我辦事的酬勞和饋贈。這銀票便是她給我的,讓我去收買女尼用的,但到了我手裏,自然要留一些,所以隻給了那女尼十兩銀子……”
沈拂雪都要氣笑了。
“沈盈月給了你二百兩銀子的銀票,你就給了那個女尼十兩,就讓人家去自毀清白,這生意可真是暴利。”
說的宜苦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貧尼、貧尼知錯了……”
一旁,秦柏年立刻將二百兩銀子的銀票收起,讓衙差去查。
銀票上有票號,隻要查出開具這銀票的錢莊,就能查到是誰存的銀子,那麽沈盈月指使宜苦陷害陸展涼的事,就可以水落石出。
陸展涼也就能洗脫非禮小尼姑的冤情了。
很快,仵作也將驗屍的記錄冊交了上來。
“啟稟祁王妃、秦大人,驗屍完畢。”
秦柏年接過記錄冊看完,大喜,“王妃,您看!”
“從屍體的傷痕來看,他們之中的回紇人是被殺,並未有反抗的時間,可見他們根本沒有料到會被人殺。”
“鴻臚寺的人,則是被同一個人殺死的,無論是傷痕、傷口深度,所用兵器,都是一模一樣,一招致命。”
“按照王妃的吩咐,將那解蠱的藥灌進他們喉嚨裏以後,鴻臚寺這幫人的屍體上,有蠱蟲從口鼻裏鑽出。”
“這裏的所有人,都是在陸副將到達鬆間禪院之前半個時辰之內死亡,就算當時還沒有徹底死亡的,按照失血量判斷,也是在陸展涼到達之前半個時辰就受了重傷。”
沈拂雪點頭道,“這就足以說明,鴻臚寺這一批人,是被傀儡蠱控製的,而大煜擁有傀儡蠱的人,就隻有蕭塵夜!”
“之前太子和蕭塵夜逼宮,就是利用傀儡蠱控製的殺手。皇上一看便知。”
秦柏年一陣膽寒。“這個夜郡王竟然如此陰險毒辣,此賊不除,禍國殃民!”
沈拂雪目光森然,起身說道,“秦大人,案件已經審理到如今,已經足夠證據抓捕沈盈月了。”
“但是為免打草驚蛇,暫時不抓她。你把案情卷宗整理好,命人嚴加看守這些證人,決不能有所差池。秦大人隨本王妃進宮複命吧!”
二人立刻帶著所有的供詞和卷宗進了宮。
景天宮禦書房內,蕭塵夜正在陪著皇帝下棋,皇帝頗為欣慰,讚許道,“夜郡王的棋藝見長啊,朕還記得當初你的棋藝是幾個兄弟裏最差的。”
蕭塵夜惶恐地道,“多謝父皇謬讚,兒臣不敢當……不過是近些時候在家閑著無聊,所以就買了一些棋譜來研究了研究。”
“不過是略能和父皇對弈一局兩局而已,怎麽敢說棋藝見長呢。”
見他如今也算是謙遜低調,皇帝便問道,“朕也聽聞你最近在家中十分規矩,想不到是在鑽研棋藝。除此之外還做什麽了?”
蕭塵夜起身稟道,“兒臣的詩詞和文墨上也有些長進……”
說著,讓人拿來了兩幅畫,展開來。
兩幅畫一上一下,都是橫幅。
一幅萬裏江山圖,一幅帝都元春雪景圖。
皇帝一看,大為驚訝。
急忙穿上鞋子從羅漢塌上下來,走到畫前麵,說道,“夜郡王的畫功也是突飛猛進,看來如今你真的是修身養性、頗有所得了。”
蕭塵夜聽罷,掀起衣袍跪在了地上,“父皇,兒臣當初助紂為虐,實在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可是父皇卻把兒臣貶為郡王,仍恩準兒臣留在京城,準兒臣時不時進宮請安,父愛重如山,兒臣怎麽能不知道悔改?”
“你能改過自新就好。起來罷。”皇帝扶起了蕭塵夜道,“往後朝中的事情你不必理會也是好事,看你在棋藝和書畫上突飛猛進,看來當初跟著太子,你也荒廢了才華。”
“以後,你若是作了好詩好畫,或是悟了殘局,都可以進宮來與父皇共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