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沈拂雪心急。

她知道馬車行進慢,何況車夫還要顧忌她是個孕婦,那就更慢了。

說不定,等蕭雲祁辦完事回來,她還沒到隱龍峰呢!

不過她心裏雖然急,可也不再說出來了,畢竟讓她乘車前往,已經是蕭雲祁讓步了的。

所以,要快速趕上他們,就唯有……偷偷摸摸換快馬。

想到這裏,沈拂雪就點點頭,“好,我和韋襄就在祥雲客棧等你們。”

她這樣聽話,倒讓裴寬有點意外,愣怔一下,裴寬就策馬趕上了蕭雲祁、陸展涼和謝蛟他們。

聽著前麵馬蹄聲陣陣,很快就沒有了聲音。

車夫在沈拂雪一路催促之下,也趕得很快。

等到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們就趕到一個市鎮上,恰好又逢集市,熱鬧非凡。

沈拂雪戴上了帷帽就要下車。

韋襄忙道,“王妃是不是餓了?屬下下車幫你買點早膳,您還是不要親自去,這市集上可是魚龍混雜……”

“這怎麽能叫魚龍混雜呢?分明是世間百態。”沈拂雪反駁道。

“我就喜歡趕集,總能找到一些又便宜又好玩好吃的東西。”

“再說,像早膳這種東西,非要坐在攤子上吃才叫有滋味兒,拿上車吃獨食,味道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韋襄聽了,大有同感,“這麽一說,倒還真是。”

“那王妃就戴好帷帽,屬下陪您下去吃早膳。”

沈拂雪道,“叫上車夫一起吧,不過你們都不要叫我王妃,就叫夫人吧。”

“是,屬下明白。”

沈拂雪帶著韋襄和車夫到了集市上,點了一桌略為豐盛的早點,一邊吃,她一邊打聽哪裏賣馬。

匆匆吃完早點,她立刻帶著韋襄去了牛馬市上。

挑馬這種事情,沈拂雪在行。

他們很快就相中了兩匹馬,雖然不能和王府戰馬相比,但是也算得上是良駒,加快腳程趕到隱龍峰也是可以的。

韋襄在看見沈拂雪掏銀子的時候才明白,沈拂雪根本不是要吃早點,而是為了來買馬。

他急忙勸阻,“夫人,您這身子要緊,可不宜騎馬啊。”

沈拂雪道,“無妨,我會小心些,不讓自己被顛著。其實馬車裏不是比馬背上還要顛簸嗎?一點點小石子硌著車輪,那就是狠狠一顛,防不勝防啊。”

“哪有在馬背上安全自在?自己可以控製,不會輕易被顛到。”

這麽一說,韋襄也不由點頭,“夫人所言極是,我也覺得騎馬要比坐車舒服得多。”

“那還等什麽,上馬吧!”沈拂雪笑了笑,將銀子交給了賣家,麻利地翻身上馬,哪有一點孕婦的笨拙樣子?

韋襄思量了一下,也跟著上了馬。

沈拂雪命車夫駕車回京去了。

兩人一路追趕,終於在正午趕上了蕭雲祁他們。

看見沈拂雪竟然追了上來,蕭雲祁又驚又怒。

“沈拂雪,本王說過你要來就要坐馬車,為何違令?”

沈拂雪怕他再遷怒於韋襄責罰他,就說道,“因為妾身怕王爺有危險,也怕離開了你們,妾身自己有危險,所以就快馬加鞭追上,就算有什麽事,王爺也能照應妾身一些。”

蕭雲祁一愣。

“明明是你自己逞強,卻說想讓本王照應你?”

沈拂雪低了低頭,嘟囔著說,“妾身從不逞強,因為我本就這麽強。王爺不讓妾身騎馬,可馬車卻要把我顛散架,騎馬卻好得多。”

聽了這話,蕭雲祁也是氣得鼻孔直冒煙。

“王爺,”裴寬見王爺被王妃弄得沒脾氣,暗自好笑,“既然王妃和韋襄都趕來了,眼看到了穀口,我們何不一起進去?”

蕭雲祁瞪了沈拂雪一眼,轉身道,“進穀!”

“是!王爺。”沈拂雪欣喜,一扯韁繩,率先跟著蕭雲祁的馬進了山。

剛到隱龍峰山腳的山穀口,他們就看到路上都是馬蹄踏過的蹄印和翻起的泥塊。

裴寬下馬看了看,回稟道,“王爺,看樣子一兩個時辰之前,有十餘人的馬隊從此經過。”

蕭雲祁眸色一寒,“看看馬蹄鐵的印跡。”

裴寬立刻蹲下來,在撿起一些翻起來的土塊,終於找到一些完整的馬蹄鐵印子。

他一看就立刻站起來。

“王爺,這裏有一隻馬蹄鐵,應該是新打的,上麵的印跡是個夜字!”

“夜?”沈拂雪道,“難道是夜郡王府的馬?”

“看來蕭塵夜去穎州服役,果然是個幌子。”陸展涼恨得咬牙切齒,“今天既然叫我們撞見了他,他就休想再有命走出這隱龍峰!”

蕭雲祁道,“上次我們已經來探過路,這山穀中如今霧氣彌漫不散,他們騎馬也走不了多遠,一定會在登上半山腰霧氣最濃之處的時候,選擇步行。”

“而半山腰有兩條路,一條正通向一片竹林,若非機關高手,定會被困在其中。”

“上次王爺說在這裏遇到機關,就是那個竹林的機關?”沈拂雪問。

蕭雲祁點點頭,“不錯,一會兒上了山,都要小心。雖然我們探過路,但是霧氣太大,一定有其他機關是我們沒有看到的。”

說罷,他看向沈拂雪,尤其加重了語氣強調,“王妃,上山之後跟在本王身後,不得稍離。”

“……”沈拂雪怔了怔,秀眉輕蹙,心想,蕭雲祁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蕭雲祁啊,對她說起話來,都是命令的口吻。

她心裏那叫個憋火,但是想到他失憶了,也就懶得跟他計較。

“是,妾身一定會像個尾巴一樣跟在王爺身後,讓王爺甩都甩不掉的。”

聽著這話,蕭雲祁心裏咯噔一下,莫名有點發慌,就連鼻尖都微微冒汗。

怎麽回事,聽得出這位祁王妃話裏有嘲諷之意,他怎麽會心慌氣短,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見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疑惑又忐忑地看著沈拂雪,裴寬在旁邊清了清嗓子。

“王爺,你可別嘚瑟了,這下被王妃教訓了吧……”

“???”蕭雲祁鳳眸一眯,冷視裴寬,“裴寬,你走前麵。”

“啊?”裴寬頓時慌了,“別啊王爺,這試探機關的事兒不是您這位機關術高手幹的嘛,屬下都是跟著您屁股後麵撿漏的……”

“看來你還不想死,那就管住嘴,邁開腿。”蕭雲祁冷笑,轉身就往山上馳去。

裴寬委屈,“王妃,你還是得管教管教王爺,這無法無天的,逮誰欺負誰……”

沈拂雪苦笑,“我能有什麽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