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自相矛盾，你必定是有原因的。”蕭雲祁不解地問，“所以，到了龍城關後，本王也找了一些南昭客商詢問，卻並沒有人知道舍身蠱是個什麽東西。隻有你來解答了。”
沈拂雪看著他，隻覺得已經被他逼到無法可退。
說還是不說，這個問題其實已經糾結了很久。
她本就不是什麽耐得住性子的人，每一次都是因為害怕將來蕭雲祁難過，所以也刻意回避。
但是現在，她知道如果她不說，蕭雲祁肯定會想方設法去問，保不齊把阿燦給帶到龍城關也不一定。
她心念電轉，想到了一個稍微能有說服力的理由。
“王爺，舍身蠱不過是提升武功和內力的東西，隻因為王爺受傷時，我急於除掉蕭塵夜，所以才出此下策，提升武功。”
“在離京之前，阿燦已經將解藥給了我，我已然服用，所以現在舍身蠱已經不存在了。請王爺放心。”
見她這麽說，蕭雲祁目光陰冷地看著她，然後對外麵說道，“裴寬，把那個南昭苗醫帶來。”
一聽這話，外麵的裴寬有點慌，但還是領命，急忙去接人。
沈拂雪一愣。
“王、王爺，你這裏還有南昭的苗醫？”
蕭雲祁看出了她的愕然，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忘了告訴王妃，前幾天，本王帶人盤查關口，發現一個在當地頗有名氣的苗醫，親自來購買大煜的藥材。”
“大夫就被安置在不遠處的驛站裏住，不過來回也需要時間。如果王妃打算實話實說，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沈拂雪心裏那叫一個氣。
“看來王爺留下苗醫，就是為了帶回京城，逼我說實話，對嗎？”
蕭雲祁道，“想不到王妃自己這麽快就來了，倒是省事，也可以早點解開本王的疑惑了。”
沈拂雪咬了咬唇，心裏盤算著，那苗醫未必能查出她有沒有中蠱，反正現在有阿燦的藥，壓製了舍身蠱，說不定能賭一把。
於是她微微一笑，就在堂上安坐。
“王爺既然不放心，不信我的話，那就讓那苗醫看看，也無妨。”
“……”蕭雲祁沒想到她竟然穩如泰山。
這個女人，究竟有沒有撒謊？
如果撒謊了，她怎麽可以如此的淡定？
二人相對無語，韋襄看著氣氛尷尬，急忙上茶。
夫妻兩人就坐在堂上，相對喝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裏有無數的自言自語，卻不跟對方說一句話。
很快，裴寬就把苗醫給帶來了。
那苗醫早就知道了蕭雲祁的身份，嚇得戰戰兢兢，如今看見是要他給一個美貌的女子診脈，看過去的時候，沈拂雪對他微笑，他心裏才定了幾分。
苗醫上前，給沈拂雪把脈，臉色漸漸變了。
“夫人的脈象怎麽如此奇怪，像是喜脈，但是好像還有點別的問題。”
沈拂雪心裏咯噔一下，不禁問，“什麽問題？我覺得好好的，可沒有任何不妥，大夫你最好不要亂說話，否則，殺無赦！”
見她急了，蕭雲祁知道，這苗醫說不定真看出了什麽。
“說。”
他沉聲下令。
那苗醫一聽，急忙跪地道，“這位夫人像是……像是中了蠱毒……”
“……”沈拂雪無語，不禁心虛地看向了蕭雲祁。
隻見蕭雲祁臉色陰沉，還帶著一抹驚慌。
“是……什麽蠱？”
苗醫說道，“小人也不肯定，這恐怕需要再、再回去研究研究醫書……蠱有千萬種，養蠱的人，養蠱時候的心境不同，各種因素都會影響，所以……”
聽他絮叨，沈拂雪已經煩厭得很。
事已至此，她再不承認，恐怕不行了。
就在這裏，蕭雲祁一把拔出寶劍，對著裴寬和韋襄道，“你們兩個跪下！”
裴寬和韋襄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趕緊就跪下了。
“王爺，屬下保護王妃不力，屬下該死！”
沈拂雪沒想到，說好的守口如瓶，這兩人就這麽把她給出賣了？
蕭雲祁聽了，不滿地看了沈拂雪一眼，然後吼道，“你們兩個先出去！回頭再跟你們兩個兔崽子算賬！”
就這樣，把裴寬和韋襄還有那個苗醫趕走。
正堂中就剩下他和沈拂雪。
“王妃，你可以說了吧？”
沈拂雪定了定神，緩緩喝了一口茶，壓下心裏的慌亂。
她淡淡說道，“既然王爺追問至此，妾身也無法再瞞著你了。”
“我的確是中了舍身蠱，而舍身蠱這個東西，就像是同生共死蠱一樣，是兩個人同時中，才能起到把兩人關聯起來的作用。”
蕭雲祁見她肯說，也就還劍入鞘，回到了他的座位前麵，坐下來，靜靜聽她說。
“因為當時王爺在鬆間禪院裏，為了救我，被巨猿重傷，昏迷不醒好多日。”
“阿燦那麽厲害的醫術，都束手無策，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夫君就這樣死了？”
“所以在我的懇求之下，阿燦才說出，他手裏有一種蠱，叫舍身蠱……”
沈拂雪說到這裏，實在不願意讓蕭雲祁知道後麵發生的事，不禁沉默。
蕭雲祁的眉頭緊皺，“然後呢？！”
沈拂雪慢慢說道，“舍身蠱，就是為對方犧牲的意思。王爺救我，我救王爺，有何不可？”
“隻要我和你同時服下那蠱毒，頃刻間，你身上的傷症病痛都會轉移到我的身上，而你就能醒來。”
“什麽？！！！”蕭雲祁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趔趄了一下，撲到沈拂雪麵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用自己的命，和我交換？！你是不是瘋了！你肚子裏還有我們的孩子！身為一個母親，你連孩子的性命都不顧了嗎！”
“我沒有瘋，我問的很清楚。”
沈拂雪抬眸看著他，心痛地道，“阿燦可以延續我的命，推遲舍身蠱在我身上發作的時間，讓我能活到生下孩子再發作。”
“而且當時我別無選擇。”
“蕭塵夜已經猜到隱龍峰是藏匿傳世玉璽的地方，我們查出很多線索都指向他，可是皇上根本不聽我和秦大人的話。”
“他覺得浪子回頭金不換，非要答應蕭塵夜從軍磨煉，就把蕭塵夜放出京城了！”
“如果我不馬上救醒你，等蕭塵夜得到了傳國玉璽，那麽天道就會偏向於他！他就成了真命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