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芳寧微微起身,就看見他們的臉離得很近。

而裴寬的臉,如此近距離的看,竟是肌膚細膩,小麥色的肌膚泛著健康的光澤。

他的內雙丹鳳眼看起來也好看的緊,挺直鼻梁更是帥氣,嘴唇的唇珠小巧,卻將他的嘴唇勾勒出一個微微上揚的弧度,看著就像是在含情而笑。

藍芳寧的心噗通噗通一陣亂跳,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她匆忙從裴寬身上起身,紅著臉低著頭扭過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多……多謝。”想了半晌才發現自己應該先道一聲謝的。

裴寬也呆住了,剛才藍芳寧跌下來,他竟然想也沒想就去接住她了。

剛才明明說他不會,轉眼就打臉了,這也就罷了,偏偏接住她以後,他們抱著滾了一段路,停下來的時候,看見藍芳寧一臉驚恐嬌羞的樣子。

他的心裏竟然莫名狠狠地晃了晃。

難道,這感覺就算是動心?

他半晌回過神,急忙起來,身上的草葉子和土渣子也沒有想起來拍掉,就急忙問,“你……你剛才沒摔著吧,沒有被我壓傷吧……”

這話倒是沒毛病,本來他就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兩人抱著滾下草坡,草坡上是免不了有些石頭塊兒的。

萬一藍芳寧這細皮嫩肉的,被石頭塊一碰,傷了,那也是合情合理,不無可能。

藍芳寧哪有心思想這個,隻顧著害羞了,不過經過裴寬一提醒,才覺得肩膀後麵隱隱作痛。

“啊……真的傷了,你快幫我看看。”

裴寬剛伸出手,才覺得不對。

這肩膀後麵的傷,不得脫了衣服驗看?

男女授受不親,他恐怕是不能動手,不然豈不玷辱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他愣怔片刻,說道,“還是回軍營找軍醫幫你看看吧……或者,讓王妃幫你看看也行。我是男人,不方便……”

藍芳寧聽見這話,心裏更是覺得,裴寬這並不是囉嗦,而是君子。

南昭很多民族,各民族的婚姻方式都不同,有些村落寨子的家庭,如今還是以女子為主導地位,男人沒有什麽地位,更不要說,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什麽玷辱女子清白這話。

隻要感情到了那個份兒上,便是看對眼了,當晚就留宿在女方家裏也是一段佳話,長輩也不說什麽的。

大煜男子受儒家思想和禮教影響,雖然是男尊女卑,但是,男人的責任心也更重些。

裴寬這麽一說,竟比二話不說給藍芳寧看傷更讓她讚賞。

她粲然一笑,拉住裴寬的手,就往山下走。

到了山下,附近已經有巡邏的士兵,她才放開手,回頭一看裴寬,這小子一張臉已經紅得像剛從鍋裏撈出來的螃蟹。

直到小手一鬆,裴寬才回過神。

“咳咳……那個……藍姑娘,我送你回帳房吧……”

藍芳寧點點頭,兩人就都紅著臉,默默地走回軍營深處最偏僻的那個營帳裏。

到了這裏,裴寬想起來要去找軍醫來,可藍芳寧卻問他,“你們大煜男子,看了女子的身子就要對她負責,是嗎?”

裴寬愣了,點點頭,“是啊,隻要是清白人家的女兒,那被人看了,自然是要那人負責的啊。”

藍芳寧又擔心地問,“這個軍醫天天給士兵們看病,一定是個男的吧?要是他家中有妻小,難道看過我之後,我還得給他做妾不成?”

“這……”裴寬汗顏,“你別說,這幾個軍醫都是家中早已娶妻生子的……”

於是藍芳寧蹙眉道,“那不就是了。你說男女授受不親,可是我是南昭郡主,也不能讓隨便一個有婦之夫給碰了身子。”

“裴哥哥,比起讓軍醫給我驗傷,我寧可讓你驗……”

她羞答答地拉住了他的衣袖道。

一改蠻橫的樣子,她這般含羞帶嗔的,倒讓裴寬一陣的心猿意馬。

他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呆呆說,“可我也是男人啊……要不然我去找王妃……”

話音未落,藍芳寧就甩開了他的胳膊,沒好氣地道,“你真是囉嗦死了,本郡主讓你驗傷是信得過你,你這裏驗了,轉身就當沒看過,不就成了?誰又能知道?”

“你若非要讓旁人來給我驗傷,那沈拂雪不得問我是如何受傷?難道你要告訴所有人,你抱著我滾草坡了嗎?那不是更加跳進黃河洗不清?真是個呆頭鵝!”

說著直接把衣服給解開,肩膀上的衣衫褪下,她背轉身,“肩膀就在這裏,你要看傷就看,不看就去叫人來罷!”

雪白的冰肌暴露在裴寬眼前,裴寬慌亂起來,但一抬頭就看見她肩膀上有個不太規則的三角形,傷痕正是碎石頭個硌的,已經由紅變紫,顯然是有瘀血了。

他急忙說道,“傷得不輕,不過好在沒有外傷,隻有淤血。我去我的營帳裏給你去散瘀膏。你……你快穿上!”

說完就紅著臉衝了出去。

也就是片刻工夫,裴寬就回來了。

藍芳寧已經微笑著坐在羅漢榻上,拍了拍身旁的空處,“一事不煩二主,你給我上藥吧?”

裴寬一呆,咕咚一聲,喉頭緊張地滾動了兩下,才緩緩走了過去。

用完了藥,藍芳寧大讚,“這散瘀膏是什麽做的,還挺清涼的。”

裴寬哪知道這散瘀膏的成分,“都是王爺所賜,我也不知道。你想知道,改天我幫你問問王爺。”

藍芳寧嘟嘴,“我不要,我又不是天天受傷,裴哥哥,我怕疼,晚上睡覺之前,你能不能再來幫我擦一下散瘀膏,讓我能睡得著?”

裴寬訥訥地道,“嗯……好……”

一回生,二回熟,他不擦,還能找誰代勞?

裴寬局促之際,雙手習慣地在腰帶上捋了兩下,卻忽然發現,他身上的腰牌不見了。

“咦!?我的腰牌呢!”

藍芳寧這才往他腰畔一看,發現原本他身上懸掛的黑騎軍腰牌不見了。

“糟了,會不會是剛才掉在草坡上了?我們去找找!”

裴寬忙攔住她。

“天色已晚,就算是打十個燈籠恐怕也找不到的,明天一早我自己去找,你受了傷,還是早點吃晚飯歇息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