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那些巴結二小姐的小姐們嘛,這幾天,拎著好些個東西去望月堂看望她。進進出出的,簡直把門檻都踏破了。”琳琅撇撇嘴道。

沈拂雪想了想,笑道,“這也難怪,沈盈月成了大聖人、活菩薩,連著幾日都是熱議話題,走到哪兒都能聽見,那些拜高踩低的人,自然又來蹭她的仙氣了。不用吃味,等這件事過去,那些人就又不會理睬她了。”

說著,她又吃了一大口石榴籽,那石榴汁流進喉嚨,真是妙不可言。

望月堂中,依舊熱鬧著。

沈盈月被眾貴女簇擁著,奉承著,都要飄起來了。

相比於前些日子被禁足時的憔悴,今日她麵上已經紅潤豐腴了幾分,眉飛色舞,若是有尾巴,早就翹到天上去了。

“盈月妹妹,你這次可是占盡了名頭,滿京城都在傳你呢。”一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女子奉承道。

“哪裏的話,不過是順手做了些事情罷了,姐妹們當真是折煞我了。”

沈盈月捂著嘴,嘴裏說著謙虛的話,麵上的得意卻絲毫不減。

她就是想要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隻有她一個人能成為人群的焦點。

旁邊攙著沈盈月另一隻手的女子忙接話道:“下次盈月妹妹去做善事的時候,可得帶上姐妹們,我們也想積善行德,為百姓做些好事。”

“一定,一定。”沈盈月含糊著答應下來,滿心不屑。

她怎麽可能不知道這群女人要做什麽?之前她沒當上祁王妃、失勢被禁足的時候,個個避而遠之。

如今見她得了勢,名聲鵲起,又上趕著巴結,想要來分一杯羹。

人長得醜,可想得倒美!

“今兒個不早了,妹妹也乏了,就不多留姐姐們啦,這裏備了一些桂花香囊,給姐姐們佩戴。明日我會準備好茶點,等姐姐們來賞花。”沈盈月笑著,婉轉地下了逐客令。

她陪這些人說話說了一日,假笑也繃了一日,著實累得慌。

那些女子也識相,立刻接過丫鬟送來的香囊,道了謝回去。

等人走了,沈盈月手裏捏著扇子,沿著九曲石橋慢慢走著,下巴抬的高高的,好不得意。

她側目問倩茹道:“今天收的禮,都有些什麽?”

“回小姐的話,李侍郎家大小姐送的是一套翡翠首飾,船舶司的肖大人家二小姐送的是幾匹舶來的衣料,蘇百戶家三小姐送的則是一套青花瓷茶具,其餘還有佛珠、玉擺件,文房四寶之類的。”

沈盈月用扇子掩口一笑,“嗬嗬,都是些俗物罷了,我就知道她們也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

話音未落,一抬頭,忽然看見不遠處的涼亭內,沈拂雪和兩個丫鬟正在那裏納涼吃水果。

沈盈月冷冷一笑,也叫上了身後的丫鬟,“倩茹,細柳,我們過去。”

說著,便一步三晃無比**地往涼亭扭去。

沈拂雪舒服得都快睡著了,迷迷糊糊地吩咐琳琅,“記得去告訴老夫人,午飯我不吃了,在這兒歇會兒午覺。”

琳琅聽了,忙道,“是,奴婢這就去給大小姐取件披風來蓋著。”

還沒走出涼亭,就看見沈盈月從湖心的九曲橋上走近。

大老遠就聽見沈盈月得意洋洋的聲音。

“這些名門千金真是可笑,不去巴結未來的祁王妃,反倒來巴結我這個無權無勢的人幹什麽?想必是祁王妃太不得人心了吧,你說是吧,倩茹?”

沈盈月故意抬高了聲音,生怕沈拂雪聽不見似的。

沈拂雪本已睡意朦朧,不想竟聽見了她最厭惡的聲音。

眉頭輕輕一皺,睜開眼睛瞄了一眼。

真是糟心,剛剛好轉的心情,就這麽被破壞了。這沈盈月真是不知道自己腳大臉醜找嫌棄,還上趕著來膈應別人。

沈拂雪沒打算理會她,閉了閉眼睛,想接著醞釀睡意。

卻聽沈盈月喊道:“喲,這不是姐姐嗎?哎呀,剛才妹妹的話不是瞧不起姐姐的意思,姐姐可不要生氣呀。”

沈拂雪煩厭地坐起來,狠狠瞪了她一眼,“聒噪什麽?沒看見本將軍在睡午覺嗎?!沈盈月,我就沒見過你這麽喜歡上趕著找罵的賤人。”

沈盈月臉色一白,想要發作,想到沈拂雪馬上就要倒黴,她還是忍住了。

她眉毛飛揚,得意地道,“姐姐果然生氣了,什麽汙言穢語都能罵的出口。不過,看如今形勢,姐姐是妖星,我是吉星,人人都讚許我巴結我,咱們姐妹倆的地位好像調轉了,你嫉妒憤恨,也實屬人之常情,我不怪你。”

“你不怪我?”沈拂雪氣笑了,“那你可真大度。”

沈盈月搖著扇子,繼續道:“姐姐也莫要妒恨,你既然是妖星,就得認命。所有的壞事都會應在你身上,可所有的好事都會應在我的身上。我告訴你,能當祁王妃的人,怎麽也不會是你這個妖星!趁早對我家祁王死心吧!”

沈拂雪一聽,“還‘你家祁王’?”

她真想把沈盈月的臉一道道劃拉開,看看她是不是在臉皮下麵埋了個精鋼護心鏡,要不怎麽能這麽厚顏無恥,說這樣不要臉的話也不帶臉紅的!

沈拂雪站起來,走到了亭子邊,伸了個懶腰,譏諷地道,“沈盈月,你娘用盡了畢生所學,也就教出來你這麽個賤骨頭而已。”

“可惜你不在青樓,這骨子裏的**真是沒有用武之地啊。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心狠手辣、厚顏無恥,你和你娘早就被我給賣到窯子裏了!”

沈盈月氣急,抬手直指沈拂雪,喝道:“沈拂雪!你、你怎麽能這樣羞辱我和我娘!”

沈拂雪不屑於提及敬和寺禪房裏苟且之事,便雙手抱懷,冷笑著隱晦地罵道:

“羞辱?你娘青樓出身,教了你琴棋書畫吹啦彈唱和媚惑男人的功夫,你女承母業,是青出於藍,怎能說是羞辱呢?就算是羞辱,也是你自取其辱。”

“所以,別跟老娘炫耀你身邊有多少人吹捧、多少人送禮,我沈拂雪若是想要那樣的狐朋狗友,勾勾指頭,誰敢不巴結我這龍城軍少將軍、未來的祁王妃?”

“沈盈月,想爬到我頭上,你還差得遠!”

被沈拂雪一通嘲諷唾罵,沈盈月差點氣的背過去,腳下輕飄飄的踩不穩當,一個腿軟坐在地上,怒火攻心,隻覺得四肢無力、眼冒金星。

沈拂雪側過身體,餘光瞟向她,傲氣地道:“這九曲石橋是通往我卿雪堂和祖母寧慧堂的路,麻煩你以後不要經過此地。否則,見你一次,我罵你一次,罵到你中風為止!”

說罷轉身就走,冷喝道,“來人!給我洗地!某些人走過的地方,髒的我都要吐了!”

說完,忍不住做了一個幹嘔的姿勢,看得旁邊琳琅和琉蘇捂著嘴吃吃的笑起來。

沈盈月氣得要命,捶打著地麵,卻結結巴巴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憑她口才再好,可人家沈拂雪卻沒有一個當過青樓花魁的娘讓她來罵喲。

琳琅跟在沈拂雪身後偷笑:“小姐,您這也太狠了,奴婢瞧著那二小姐都要背過去了,怕是要氣死。”

“死?她才舍不得死呢。”沈拂雪不屑道:“今日的好興致全然毀了,你去叫陸展涼他們過來陪我烤肉解解悶。”

琉蘇一聽,為難地勸道,“小姐,祁王殿下前些天派人來傳話,說小姐即將出嫁,不宜多見外男,最好是軍營也不要去了。小姐若是覺得煩悶,不如就讓奴婢陪您吧……”

沈拂雪忍不住大聲問道:“什麽?!這個蕭雲祁,連我的自由都要管了?他憑什麽,這裏是將軍府,可不是祁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