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葉展也是個能幹的人,可是王爺娶妻納妾這種事,他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何況還得看王爺的心思呢。

蕭雲祁聽見“側妃”這字眼就大皺眉頭,不禁頭大,回身看向沈拂雪道,“王妃,這個沈盈月是你的妹妹,你想如何安置她?”

聽他把皮球踢過來,沈拂雪差點沒被燕窩粥給嗆到,忙舔舔嘴角,懶洋洋地道:“王爺自己要娶的側妃,你自己看著辦,問我做什麽?”

蕭雲祁被她搶白,不禁苦惱地摸了摸眉心,“從今日起,王妃便是祁王府的當家主母了,這些瑣事,你需得學著管理,總不能事事問本王吧。”

沈拂雪一聽,往後瑣事都要賴在她頭上,那是一顆頭變得兩顆大。

她頓時覺得燕窩都無味了,耷拉著肩膀道,“可那也是以後的事情,這方才過門,王爺就要我接手,我怎麽能安排得盡如你的意?是吧?還是葉管家看著辦吧……”

葉展聽著兩人的談話,眼前就是一個看不見的皮球,被踢來踢去,最後落在了他的懷裏,竟是有些燙手。

他哭笑不得。

從前對這位沈家大小姐驚世駭俗的行徑,是早有耳聞,隻是沒想到,竟是個全然對後宅事務不感興趣的主兒。

而且,她說話這般隨性無禮,王爺竟一點不怒,居然能縱容她到如此的地步,那得是多喜歡啊!

對於沈拂雪的懶,蕭雲祁臉上始終是雲淡風輕的笑意,轉頭對葉展說道:

“王妃今日疲憊,就不必勞煩她了。那沈盈月自幼在將軍府裏養尊處優,本王怕她將來服侍本王和王妃不周,所以……就暫時讓她去丫鬟們居住的景湘苑安置下來,再交由崔嬤嬤和喬嬤嬤好好教導。什麽時候,她能和本王這淩雲軒裏其他丫鬟做的一樣好,再說。”

葉展一聽是這麽安置側妃,倒毫不意外,畢竟,王爺的心都在王妃身上,誰看不出來呢?

他笑著點頭領命,下去安排了。

沈拂雪聽著蕭雲祁的安排,心中滿是詫異,站起來將燕窩放在一旁矮幾上,隔著紅蓋頭看著蕭雲祁:

“王爺,一會兒帝後都要來主婚,你這樣安排沈盈月,就不怕皇上和皇後責怪?畢竟,賜婚也是皇上的旨意。”

蕭雲祁挑眉,心想她對這個處置難道不滿意,竟然還在考慮皇帝樂不樂意。

他笑了笑,揶揄道,“本王尤記得那日,王妃在明鏡樓醉成了一攤爛泥,還指著本王的鼻子,直罵本王是人渣,還沒娶妻就納了妾。怎麽,現在反倒心疼起那個便宜妹妹來了?”

一提醉酒那一夜的事,沈拂雪就羞得小臉通紅,幹咳兩聲,硬著脖子叫板,“我這叫識大體。你不要總提我喝醉說的胡話,那都不算數的,罵的人渣什麽的,王爺也別當真……”

“不過,我酒醒之後也想明白了。我那個便宜妹妹死活要嫁進來,倒也不能怪到王爺頭上……”

說到這裏,她忍不住抿嘴一笑,心裏甜滋滋的。

這是蕭雲祁給沈盈月的下馬威,又何嚐不是再給沈拂雪這個正妃立威?他今日的種種舉動,竟是讓她心裏頗有幾分被人寵愛嗬護的感覺。

聽見她的輕笑,蕭雲祁卻忽然又說道,“其實本王是怕沈盈月沒有伺候人的經驗,讓她去學學,畢竟將來她要伺候你的嘛。若等她闖禍再來懲罰,不就遲了?”

沈拂雪一時間無言以對,聽他這般解釋心裏莫名的有些高興,不禁有些得意地道:“王爺這麽做,不會是怕我不高興吧?”

蕭雲祁聽了,隔著頭紗托起她的下巴,用磁性的聲音問:“本王若說是,你會感動麽?”

“呃……”

這家夥,是趁機調戲呢!

不用想,也知道他這會兒肯定十分嘚瑟,隔著紅紗咬住他手指,“嗷嗚”一口,狠狠咬下去。

蕭雲祁吃痛,急忙縮回手。

沈拂雪這才沒好氣地道:“王爺良苦用心,豈是我能知道的?天曉得你是不是讓二位嬤嬤教她些什麽媚主的技能,少在我麵前賣乖。”

蕭雲祁聽了,挑眉。

這女人的腦子裏都想些什麽?

他抽出帕子擦了擦手,皺眉戳戳她的腦門道:“王妃真不懂事,看來也需得找個嬤嬤也來教教你才行,比如什麽媚主的技能……”

說罷他微微一笑,轉身離去,輕飄飄留下一句話:“一會兒見,王妃。”

“媚主的技能?我可去你的吧!”

沈拂雪惱得想踹他一腳,奈何隻能端端正正地坐在喜**,當她的木偶人。

蕭雲祁走後,喜娘和陪嫁丫鬟才趕到,又開始重新為她整理好頭麵,不停的交代那些繁文縟節。

到了此時,沈拂雪才真正的有了一種自己要出嫁的緊迫感。

吉時到。

喜娘扶著沈拂雪走向王府正院的大堂。

沈拂雪蓋著蓋頭瞧不見前麵,隻知道跟著喜娘走了一會之後,手裏被塞了一根紅緞,另一頭,就攥在蕭雲祁的手中。

接著,她便跟著他的腳步一起往前走。

此刻,皇帝皇後都在上位,尚國公和姚蓉兒坐在下首。

而太子、太子妃,蕭塵夜、七皇子、八皇子及幾位未出嫁的公主和那些皇親貴胄都坐在席間。

蕭雲祁看著沈拂雪道,“王妃不必緊張,咱們走慢些,便不會踩到裙擺了。”

沈拂雪紅著臉點點頭,“我會小心的……”

絕不能再出醜了。

好容易走到了皇帝皇後跟前,隻聽禮官清了清嗓子,拿出了賜婚冊封王妃的聖旨,高聲念罷,接著就宣布吉時已到。

“一拜天地——”禮官吊高了嗓子喊道。

沈拂雪緊張得手心冒汗,但還是跟隨蕭雲祁鞠躬的節奏,慢慢完成了拜堂之禮。

再拜過高堂,便又夫妻對拜。

一旁,皇帝看得滿意,沈君遨和姚蓉兒更是感慨萬千。

緊接著,禮官剛要張嘴喊“送入洞房”。

“慢著。”卻聽皇後忽然問道,“祁王,這正妃在此,不知側妃如何安置了?雖說納妃不必拜堂,但也不要過分冷落了人家。畢竟都是沈大將軍的心頭肉,咱們皇家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蕭雲祁和沈拂雪哪裏能想到,這種行禮的時候,皇後竟然插話。

但皇後到底是皇後,背後有母族撐腰,皇帝倒也沒說什麽,好奇地看著蕭雲祁。

沈君遨自然也是擔心著沈盈月擔心了一路,也等著蕭雲祁給個話。

蕭雲祁便直接提著紅綢花,躬身稟道:

“兒臣本想等婚禮之後再稟報父皇和皇後娘娘知曉,既然皇後娘娘相問,兒臣便說了吧。”

“側妃沈盈月不懂得王府規矩,怕是連端茶遞水的活也做不了。本王擔心她服侍本王和王妃出岔子,所以就讓崔嬤嬤和喬嬤嬤教導她規矩。這二位都是太後宮裏出來的老人,絕不會有差池。”

皇帝聽了,完全沒覺得蕭雲祁這麽做不對,畢竟後宮選秀之前,被教習嬤嬤嚴加教導,合格才能進宮呢。

他讚同的點了點頭:“也是這個道理,何況崔嬤嬤喬嬤嬤是太後的陪嫁丫鬟,自會把側妃教得有規有矩,事事周全的。”

蕭雲祁淡淡一笑,“父皇所言極是。都說沈家二小姐聰明伶俐,頗有才女之稱,若是連這點規矩也學不會,那還怎麽當側妃?”

皇後聽罷,臉色一沉。

禮官生怕皇後再說什麽,攪了祁王殿下的婚事,那麽他這禮官也吃不了兜著走啊,忙不迭喊道:“送入洞房——”

緊接著,沈拂雪跟在蕭雲祁的身後,和他共牽一條喜綢走回喜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