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拂雪越想心裏越生氣,高聲喊琳琅進來。

聽得門口幾聲倉促的腳步聲,琳琅和琉蘇兩人慌忙闖進來:“王妃,可是出什麽事了?”

沈拂雪將兩人招到床邊,滿臉糾結的說:“你們兩個悄悄去打聽,王爺昨晚上是不是去取咎閣了?”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一臉好笑的樣子。

琳琅笑著說:“王妃你多慮了,昨晚上王爺走的時候去書房了,聽說就在書房歇下了,今兒個早早的就去上早朝了,這會兒怕是剛回來。”

小丫頭寬慰著,心裏卻是美滋滋的。自家小姐也學會緊張王爺了,看來兩人關係當真是和睦。

沈拂雪眉頭卻依然緊鎖:“如果沒去取咎閣,那麽就是去青樓了,保不齊沒讓下人們知道,你們應該也是打聽不到的。”

昨晚就罷了,今天晚上她一定要好好盯緊這個男人,再不能讓他稍微不注意的時候就溜的沒人影了。

蕭雲祁是方才下了早朝回來,換下了朝服這就來找沈拂雪了。

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邊主仆幾人的對話,不由得皺眉,心裏納悶,怎麽她這麽害怕本王去青樓呢?難不成是從前在將軍府的時候,柳姨娘給她留下了什麽童年陰影?

沈拂雪再想吩咐什麽,蕭雲祁忽然推門而入,嚇了她一跳,好似幹壞事被抓了一般,嚇的不敢說話,又想起他的所作所為,才又壯著膽子諷刺道:

“王爺這才舍得回來?昨兒晚上又是去哪裏眠花宿柳了?”

蕭雲祁示意兩個丫鬟出去,走到床邊坐下:“你怎的就知道本王昨晚去尋花問柳了?”

“你們男人不就是這麽一個德行?不然故意點我穴是為什麽,不就是想我不去打擾你的好事嗎?”

沈拂雪越想越氣,這好歹也是成親了,她處處為他著想,他卻還是一心往外邊去,嘴下也就沒個停。

“王爺若是如此好色,大不了再納幾個妾回來就是,我又不攔著你,你何必偷偷背著我出去?”

說著說著還委屈上了。

沈拂雪的臉色和語氣變化,令蕭雲祁又好笑又無奈,便想逗逗她:“你的意思是讓本王納妾?你舍得?”

“王爺想納妾,我自是攔不住的。”沈拂雪賭氣道,這個男人居然沒半點想和她解釋的意思,實在是氣人。

“若是本王納妾,怕是王妃又要懊惱一陣子了。”蕭雲祁裝作頭疼的模樣。

沈拂雪一急:“誰會懊惱啊!你去啊!我又不攔你!”說著手就要朝蕭雲祁打去。

蕭雲祁伸手接下:“有王妃在,外頭的野花本王可是瞧不上半朵。”

兩人四目相對,沈拂雪心裏發毛,忙將目光瞥向另一邊,尷尬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你再點我穴我可要生氣了。”

她索性不再追問,隻等晚上自己親自去查一查便知虛實,到時候抓到證據,看他認不認!

“天色不早,王妃洗漱起床用早膳吧。”蕭雲祁站起身,替沈拂雪將床帳掛起。

“行行行知道了,王爺還是快出去吧。”沈拂雪不耐煩道,心裏煩的厲害,倒頭來這個男人還是沒解釋,被他帶過去了,可惡!

蕭雲祁對沈拂雪惡劣的態度也不介懷,說:“那本王就在樓下正廳等著王妃。”

沈拂雪穿好了衣裳,走出門,從走廊上往樓下走的時候,正巧看見遠處幾個小廝引著一個繡娘往取咎閣的方向走。

她便側身問一旁的琳琅:“琳琅,那個不是當初給我做嫁衣的繡娘嗎?匆匆忙忙去哪兒?”

若是又要給王妃做衣服,怕不會從門口經過。

“聽說葉管家找了人給二小姐做衣裳。”琳琅說。

“給沈盈月做?她不是隨嫁妝帶了不少嗎?怎的又要做?難道……是王爺的意思?”沈拂雪皺眉,有些不滿。

昨夜他跑得不見人影,今天給沈盈月做衣裳,說他們沒什麽,怎麽也說不過去吧?

琳琅拍了下腦袋,恍然大悟:“之前小姐你一直沒聽聞,那側妃的衣物都被燒了,沒衣裳換洗,這才找人來做。”

“被燒了?被誰?”就算沈盈月再怎麽失勢也不至於被人如此苛責。

“說是喬嬤嬤和崔嬤嬤。”

沈拂雪點頭會意,那就是蕭雲祁的意思了。

她莫名的有些小欣喜,看來這個男人也不是什麽忠奸不分的嘛。

不過這麽對她,外頭豈不是要傳他小氣了,他倒不介意。

心中原本的怒氣消了七八分,高高興興的帶著琳琅等人去前廳用膳。

取咎閣中,沈盈月正伸著腿腳,任由繡娘給她量體裁衣,滿臉透著欣喜:“我要做成時下最流行的款式,用料也得用頂好的才行。”

繡娘不讚同的搖了搖頭:“側妃的體態有些豐腴,時下流行的款式寬鬆,若不是王妃那種高挑緊致玲瓏浮凸的身材,穿著就不好看,顯胖。比如王妃穿女將軍的戲服,雖寬也照樣婀娜多姿,聽說王爺對此讚不絕口呢。”

聽到她誇讚沈拂雪婀娜,沈盈月的臉瞬間垮下,心中惱恨,卻不敢打繡娘,陰惻惻地問:“沈拂雪怎麽會穿戲服?她又不會唱戲。”

“側妃,你應當喚作王妃。”繡娘有些不高興,卻還是回稟道:“王爺最近新得了一件精工細作的戲服,昨夜贈予了王妃,王妃穿上之後十分合適,王爺很是高興,至於會不會唱戲,王爺想來也不在乎。”

沈盈月眼前一亮,原來蕭雲祁好這口兒?

穿戲服走兩步誰不會?沈拂雪不過擺個把式,他就那麽開心,我若是學會幾段戲,唱念做打來一段,他不是更喜歡?

得寵就有望了!

等繡娘得了尺寸走了,沈盈月連忙找了細柳來,拿了一袋銀子遞給她:“細柳,你去找京城最好的戲班子來給我唱幾天戲,就說是我覺得煩悶,找個樂子。”

細柳掂量著手中的銀子,眼中劃過一絲貪婪,喜滋滋的應下了。

這邊,沈盈月說悶,要找戲班子來唱戲,自然無人管她,畢竟她隻要不鬧事,不出門,就與旁人無礙。

而沈拂雪也是悶的不行,婚後她不能去軍營,陸展涼等人也都避嫌,再沒來找她喝酒,她隻好讓葉展帶她去蕭雲祁的練功場看看,施展施展拳腳,免得悶壞了。

琳琅和琉蘇兩人被留在了淩雲軒,打掃房間,屋內還有其他院子裏的丫鬟幫襯著。

三個女人一台戲,一群女人,自然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你有沒有聽說,側妃請了戲班子來唱戲呢,聽說她還讓人叫她唱幾段。”

“聽說了,待會我們就瞧瞧去,我自打入府就沒有看過戲啦!”

小丫鬟們的竊竊私語被琳琅和琉蘇兩人收入耳中。

琉蘇不滿道:“沈盈月學戲?嗬,她分明就是東施效顰!一定是聽說昨天王妃穿了戲服好看,所以才這樣做。”

“誰都知道她是,待會我們也去看看,就看她能學個什麽德行。”琳琅冷哼。

兩人收幹完了淩雲軒的活計,就和別的丫鬟一起去了取咎閣。

湊近了瞧,隻見取咎閣外的花圃中間搭建了高高的戲台,一眾優伶正在咿咿呀呀地唱著時下最流行的戲劇。

兩個小丫鬟爬上了附近大樹的石砌圍欄,琳琅這才看得真切,詫異道:“這是京城中鼎有名的祥盛班,想不到沈盈月為了學戲,還是煞費苦心。”

說著話沒得到回應,琳琅側眸這才看見琉蘇滿臉癡迷的看著台上那英俊的小生,當下就明白了,撞了撞她,曖昧道:“臭丫頭,你看上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