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侯府人丁稀少,永寧老侯爺夫婦伉儷情深,倒是不曾納妾。
致使永寧侯這一輩隻有他與早逝的妹妹江婉寧,在父母親的熏陶下,永寧侯也隻娶了正妻劉氏。
蕭淺玥的表哥江毅跟隨永寧侯在外征戰,傳言會在今日跟隨永寧侯回京。
而表姐江淑柔已經嫁為人婦,府裏也就隻剩下表妹江淑雅仍待字閨中。
蕭淺玥一進永安堂,就覺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在沸騰,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高坐於主位的花甲老人。
“玥玥來了,快坐到外祖父身邊來。”永寧老侯爺一看到蕭淺玥,開心得像個孩子一般對著蕭淺玥招了招手。
永寧老侯爺雖已年過半百,麵容已盡顯滄桑,但眼神卻依舊炯炯有神,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外孫女。
蕭淺玥藏於袖子之下的雙手緊緊交叉在一起,步伐淩亂地快步走了過去。
永寧老侯爺另一邊站著的粉衣女子就是永寧侯府裏小姐江淑雅。
“外祖父。”蕭淺玥站在永寧老侯爺身邊,麵上牽起一抹微笑,眼底卻蘊含著盈盈淚水,她怕被人發現自己的異樣,低垂下雙眼,克製住自己的情緒才看著永寧老侯爺。
所有的悔恨,所有的愧疚,終究隻能藏於一聲外祖父裏。
“今日的玥玥定是京城中最美的千金。”永寧老侯爺越看蕭淺玥的麵容,越是想起自己早逝的女兒,江婉寧曾經便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美人。
而繼承了江婉寧全部美貌的蕭淺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永寧老侯爺說的倒也不為過,蕭淺玥像是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外祖父莫要取笑我,淑雅表妹的容貌可絲毫不遜色於玥玥。”
一旁一直當背景板的江淑雅突然被蕭淺玥提起,她嬌美的容顏上掛著燦爛的笑容,調侃道:“我可不敢和淺玥表姐比,雖不知道這京城裏公認的美人就是淺玥表姐。”
永寧老侯爺寵溺的看著兩人:“你們呀,就不要再誇來誇去了,在祖父心裏,你們都是京城最美的。”
蕭淺玥和江淑雅聞言,相視一笑。
永寧老侯爺在蕭淺玥和江淑雅的陪伴下,緩緩走到了宴會大廳。
大夫人在看到跟在永寧老侯爺身邊的蕭淺玥,又看向四周,並沒有發現自己的女兒,麵色一凝。
蕭淺玥在沒有看到蕭紫鳶的時候就默默地退出去,崔管家一直關注著蕭淺玥,見狀也不動聲色的跟隨其後。
“小小姐,下人來報,二小姐方才在花園裏遇見了三皇子,二人似乎說了一些話,離得遠了,並沒聽清二人的交談。”
蕭淺玥淡定如水的聽完,冰冷的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崔管家覺得今日的蕭淺玥與往日不同,但也沒有多嘴的詢問,安靜的做著自己的本分:“是,小小姐。”
崔管家走了之後,蕭淺玥才若無其事的又回到宴會之上。
她先是去拜見了永寧侯夫人劉氏:“淺玥見過舅母。”
劉氏曾經與蕭淺玥的母親就是手帕交,後來兩人做了姑嫂,關係更是親厚,見到了蕭淺玥,劉氏也是真心疼愛:“玥玥來了,方才我還在說,見不到你,父親要不高興了。”
“讓舅母擔心了,玥玥方才出門被一些小事耽誤了。”
劉氏就像是她的第二個母親一般,蕭淺玥乖順地站在她身邊。
任由劉氏帶著自己介紹京中的貴夫人。
蕭淺玥隻是落落大方地跟那些人一一見禮。
蕭淺玥的大方得體得到了不少夫人的好感,紛紛對著蕭淺玥相邀往後多多來往。
蕭淺玥倒也沒拒絕。
就在這時,蕭淺玥餘光瞥見了滿麵春光的蕭紫鳶,她心裏默默盤算著。
突然,一聲尖叫聲傳入她耳中,在所有人循聲望去的時候,蕭淺玥眼裏劃過一絲了然。
隻見人群裏的蕭紫鳶那一身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被潑上了酒水,一個婢女瑟瑟發抖地跪在一旁。
“貴人恕罪,奴婢該死,貴人恕罪。”婢女不停地磕著頭,全身都在發抖。
作為主人家的劉氏是不可能站在一旁看戲的,她上前嗬斥:“魯莽的丫鬟,怎能衝撞了貴人,還不速速下去領罰。”
“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求夫人恕罪。”婢女聽到劉氏的話,一陣害怕,連忙求饒。
劉氏揮了揮手,一個媽媽將人給帶了下去。
看向了蕭紫鳶的方向,劉氏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她是自己的晚輩,道歉的話她倒是有些開不了口:“是我疏忽了,不若……”
不等劉氏說完,蕭淺玥便打斷了她的話:“今日貴客眾多,舅母操持一大家子,這等小事疏忽是難免的,我那裏正好還有一條紗裙,妹妹快去換上吧。”
在場的都是正妻夫人,自然知道操持一場宴會,這種小插曲是必不可免的,倒也沒人覺得蕭淺玥的做法不好。
蕭紫鳶有些不高興,但也知道這是當前最好的方法,便也隻能對著劉氏盈盈一拜:“姐姐說的是,舅母不必放在心上,鳶兒先去換了這紗裙。”
劉氏欣慰的看了蕭淺玥一眼,大家便也將這插曲給忘了。
等到蕭紫鳶穿著蕭淺玥的銀紋牡丹鵝黃紗裙進來之時,還有人讚歎其更加美麗,蕭紫鳶便也不再鬱悶於方才的事。
“大家有沒有聽過近日京城裏有傳言,不知是哪家小姐,竟在離外祖父三日生辰才慌慌張張地備下賀禮。”突然,人群中傳來了一聲嬌柔的嗓音,語氣裏不掩飾的嘲諷。
蕭紫鳶的麵色一僵,她已經知道話中的主角是誰了。
有些心虛的不敢看去,想要不動聲色地離開,但腳下的步伐卻是怎麽也邁不出去。
她心驚膽戰的在那裏聽著,有些不安地看向大夫人的方向。
蕭淺玥將這一切全部盡收眼底,對著身邊的劉氏低聲說了幾句,就朝著蕭紫鳶的方向走去。
在場的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哪裏有聽到這樣的閑言閑語,現在一聽有人說出來,紛紛湊上前去詢問是哪家千金這般假仁假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