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言澈隱隱約約猜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心中暗道不好,他防備著蕭淺玥用陸產婆的兒子來威脅陸產婆反戈,便對這對夫妻下了殺心,隻是沒有料到蕭淺玥身邊居然還有一個深藏不露的婢女,如今更是打亂了他的計劃。

聽到了蕭淺玥如此篤定的話,陸產婆有些難以置信,她哆嗦地張著嘴:“三兒,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陸三臉上布滿了傷痕,看著自己的母親,還有身邊那些看著便是貴不可言的人,他有些害怕的埋怨起來:“都怪你,你到底是招惹了什麽人,居然害得我和張巧被人追殺。”

陸產婆雖不是什麽絕頂聰明的人,但到底是個人精,她很快就明白了是大夫人的人想要殺自己的兒子,她眼神發狠的瞪著大夫人,像是想要將人給剝皮抽筋一般:“大夫人為何要卸磨殺驢,你好狠毒的心腸。”

大夫人倒是麵色如常,完全沒有將陸產婆的怨懟看在眼裏,言語之中更是藏滿了威脅之意:“陸產婆,你這是在說什麽,你可知道汙蔑一品誥命夫人是什麽罪名。”

蕭淺玥輕笑:“母親何必這般疾言厲色,陸產婆你這番話又是從何說起,汙蔑一品誥命夫人可不是你一個小小的民婦可以擔待得起的。”

陸產婆很快就反應過來,她跪在蕭順華和太子的麵前,言辭懇切:“民婦什麽都招,民婦也是被大夫人所逼的。”

一見眼前的形勢還是逆轉,蕭言澈心思百轉千回,深知定不能讓陸產婆說出今日的事情。

“父親,太子殿下,此人不僅想要誣陷大姐,更是在事後想要將髒水潑到母親的身上,她的話不足以相信,她根本就是居心叵測,想要離間我們和大姐的關係。”蕭言澈在陸產婆開口之前便率先走了出來,擋在了陸產婆的麵前。

“嗬嗬。”蕭淺玥看著忐忑的幾人,她掩嘴一笑,平靜的說道:“二弟,方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怎麽?陸產婆指正我便是我心狠手辣,指正母親便是居心叵測,二弟這些年莫不是在戲班裏過活,我從不知你竟還有兩副麵孔。”

蕭言澈自知此事自己站不住腳,就算心裏恨不得將蕭淺玥給碎屍萬段,卻也不得不隱忍地服軟:“是言澈誤信了小人,差點冤枉了大姐,還望大姐不要見怪。”

輕飄飄的一句誤信小人就想要將今日的事情給蒙混過去,蕭淺玥又怎麽可能讓他如願。

若是今日沒有太子和九皇子在,或許蕭順華會看在子嗣的分子上放過大夫人,說到底今日的事情既是蕭淺玥的有意為之,也是大夫人和蕭言澈他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蕭淺玥從始至終的目的就是借著太子的眼睛逼著蕭順華舍棄大夫人,絕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

蕭淺玥不接蕭言澈的話,隻是對著蕭順華和太子道:“父親,二位殿下,還請你們為淺玥做主。”

謝瑾延怎麽可能還看不出今日的局麵是蕭淺玥一手策劃的,他眼神帶了些探究地看著蕭淺玥。

如今的她,似乎和自己印象中的人有些不一樣了。

在蕭淺玥察覺到謝瑾延的視線之前,謝瑾延已經垂下了眼眸,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如今的場麵。

蕭淺玥也沒有過多在意,隻當方才是自己的錯覺。

蕭順華沉思一會,才下定了決心:“澈兒讓開,你繼續說,今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最後的話是對著跪在蕭言澈身後的陸產婆說的,陸產婆唯唯諾諾地將當年先夫人是如何被大夫人害得在誕下蕭淺玥之後撒手人寰。

“當年,先夫人原本是不會死的,隻是大夫人威脅民婦在先夫人生產之際讓先夫人一屍兩命,大夫人說,因難產一屍兩命的事情再尋常不過了。民婦真的是被逼的,不然就算是給民婦一百個膽子,民婦也不敢對先夫人下手啊。”

陸產婆說得倒也是真話,她常常是為正室處理那些懷孕不聽話的小妾,她的確不敢對身為丞相夫人的江婉寧下手,可大夫人又是威逼又是利誘。

最終在貪心欲望的作祟之下,陸產婆還是為大夫人辦事。

就算是已經知曉了事情來龍去脈的蕭淺玥還是眼神犀利的瞪著大夫人,她雙手緩緩握緊,克製住自己心中的暴戾,這是蕭淺玥極少數的情緒外露。

大夫人對上了蕭淺玥的眼神,她從蕭淺玥的眼中看出了滔天的殺意,她絲毫不會懷疑若不是因為此時有外人在場,蕭淺玥定會出手殺了自己。

“既然如此,大小姐又怎麽會安然無恙地活到現在?”太子說出這話之時,感覺到自己身後多了一抹冰冷的視線,他頓時無奈。

“後來先夫人生下了一位千金,大夫人覺得女子將來還有用處才放過尚在繈褓中的大小姐。”聽到陸產婆的話,蕭順華眼神冷漠看著眼前這個溫柔美麗的枕邊人。

“今日本來是大小姐要我說出當年的真相,是我一時鬼迷心竅,答應了大夫人為她做偽證。”

他從未想過當年江婉寧的死跟大夫人有關,縱使江婉寧不是他的最愛,可到底是他的發妻:“蘇氏,陸產婆說的可是真的?”

大夫人腦子裏飛快的閃過許多想法,想要為自己開脫,她跪在蕭順華的麵前,委屈的看著蕭順華:“老爺,你可不能聽信一個外人的挑撥離間啊,我是什麽樣的人,老爺你還不清楚嗎,我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分明是有人故意想要陷害我。”

可惜此時的蕭順華並不吃她這一套,他對著陸產婆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說的是真的,莫不是為了脫罪胡亂攀扯。”

陸產婆連連點頭:“當年之事事關重大,民婦當然是會留著一些大夫人的書信,如今還在民婦的家中裏放著。”

蕭順華很快就吩咐下人去將陸產婆說的東西帶了回來。

事到如今,蕭言澈和大夫人都知道已經是無力回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