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都知道方才在花園裏崔蓉依和蕭淺玥之前的事情,此刻大多都抱著看好戲的態度,平素崔蓉依就仗著自己大理寺卿之女的身份對著她們趾高氣揚,現在崔蓉依栽在了蕭淺玥的手裏,她們自然是要好好觀賞一番的。
崔蓉依從未有一刻如現在這般丟臉,謝紫姍站在她身邊,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手,憂心忡忡地看著她,崔蓉依心裏窩火,她大跨步走到了蕭淺玥的麵前,麵色鐵青:“蕭淺玥,你夠厲害,我崔蓉依敢做敢當,你說吧,什麽時候去丞相府。”
“我就知道,崔小姐不是出爾反爾的人,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崔小姐今夜便隨我回丞相府如何?”蕭淺玥像是看不到崔蓉依那副猙獰的麵孔一般,溫和的笑著,眸中是深不見底的褐色,說出的話像是一把把尖刀,刺進了崔蓉依的心中。
“我答應你,我向來言出必行。”被蕭淺玥的眼神注視著,崔蓉依覺得自己全身上下剝了個精光一般。
好像在她麵前,什麽都藏不住一般,自己的小心思在她眼底都是透明的一般,崔蓉依暗自心驚地看著蕭淺玥,為什麽蕭淺玥會給自己這樣的錯覺呢。
明明曾經的蕭淺玥也是這般端莊文靜,可從來不會給自己這種上位者的感覺。
蕭淺玥就是故意這樣對崔蓉依的,像崔蓉依這樣千嬌萬寵長大的嬌小姐,若是不能將其完全馴服,隻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她轉身對著跟在自己的綠妍說道:“晚些時候回府,記得給崔小姐準備一間房,來者是客,我丞相府可是很歡迎崔小姐這樣的人光臨寒舍。”
崔蓉依麵色很不好看,但是在場的除了謝紫姍是真心待她,也沒人會理會她的不甘心。
宴會結束,崔蓉依倒是信守承諾地坐在永寧侯府外的馬車上一直等著蕭淺玥。
回到了丞相府,蕭淺玥就被蕭順華身邊的人叫去了前院,前世的蕭紫鳶在蕭淺玥的帶領下,落落大方,溫柔善良的名聲可是傳遍了滿京城,而今蕭紫鳶因為今日之事灰頭土臉地回到了丞相府。
蕭紫鳶臉上的傷勢不算嚴重,但自己卻是毫發無損,敏銳如大夫人定是會心生疑惑的,而作為蕭順華的枕邊人,隻怕今晚又是一場好戲上演。
蕭淺玥看了看自己這一身金絲紅紋梅花錦裙,摸了摸自己的臉和頭上的發髻,在蕭紫鳶如此狼狽難堪的一天,她蕭淺玥自然是要容光煥發的。
看了身後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崔蓉依,蕭淺玥倒是沒有要其同行的意思,吩咐綠妍將崔蓉依安頓在自己的院子裏,而後又附耳在綠妍耳邊低呢一句,便獨自一人去了前院。
綠妍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家小姐的背影,抿了抿唇才帶著崔蓉依去了蕭淺玥的婉月閣。
蕭淺玥跟在管家的身後進了前院,與她所料不錯,前院等著她的就是大夫人和蕭順華,隻怕此刻的蕭紫鳶還在院子裏養傷吧。
“見過父親,母親,不知父親此時喚淺玥來,所為何事。”蕭淺玥不卑不亢的對著麵前兩人盈盈一拜,也不等蕭順華開口,就先發製人的詢問道。
大夫人倒是一如往昔的如慈母一般看著蕭淺玥,反倒是蕭順華很是不屑地冷哼一聲。
在蕭順華的心裏,蕭淺玥素來驕縱任性,比不上他最疼愛的二女兒一絲一毫,哪怕前世的自己做了皇後,被親生妹妹陷害入了冷宮,蕭順華也沒有想過要見自己的最後一麵。
他們之前連最基本的一絲絲父女情誼都沒有。
“今日,鳶兒可是在永寧候府給玥兒惹了什麽麻煩。”一句話,就將今日的事都扣到了蕭淺玥的身上。
大夫人的確是一個不容小覷的人,蕭淺玥故作疑惑,不解的看著大夫人:“母親何出此言,今日鳶兒並沒有做錯什麽。”
而後,又無辜地轉頭看著蕭順華:“父親,二妹妹可是做了什麽事嗎?”
蕭順華一見蕭淺玥這樣,頓時嗬斥的話便不自覺的收住了。
大夫人眉頭微蹙,她從來不知,這個大小姐居然如此會做戲:“鳶兒可是在外頭跟人起了爭執,玥兒可有受傷?”
大夫人的話,倒是適時提醒了蕭順華,他臉上露出一絲氣惱:“你告訴我,為什麽你們三姐妹好端端的去了永寧侯府,鳶兒一臉傷痕回來,你這個大姐是怎麽當的,任由別人欺負你妹妹嗎?”
蕭順華越說,嗓音越大,最後已經是怒吼出聲了,好像眼前的不是他的女兒,而是他的殺女仇人一般。
蕭淺玥倒是雲淡風輕的看著麵容有些猙獰的蕭順華。
“父親這樣說,可真是將女兒的心傷透了,今日誰不知我為了保護鳶兒,差點就被人掌摑,我何曾對不起她。”蕭淺玥的聲音帶了幾分哽咽,像是被蕭順華的怒火嚇到一般。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這是蕭淺玥用了一輩子才學會的道理。
既然大夫人喜歡做一個慈母給蕭順華看,那自己也不介意做一個疼惜妹妹,被父親誤解的姐姐。
果不其然,蕭順華一見蕭淺玥的模樣,也覺得自己不該胡亂揣測,語氣緩和了一些:“那今日到底是怎麽回事,鳶兒是被誰給欺負了,誰敢在永寧侯的地盤上鬧事。”
“是啊,玥兒你這丫頭,我和你父親就在永寧候府裏,你怎麽也不派個丫鬟來通報一聲呢,鳶兒年紀小不懂事,玥兒你怎麽也……唉。”大夫人附和著蕭順華的話,麵上也是一副即心疼又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當時太子殿下和眾位皇子都在,若是鬧出了笑話,隻怕二妹妹才是真正成了天下人的笑柄,母親放心,不小心傷害了二妹妹的崔小姐已經誠懇地跟女兒道歉了,並表示願意來丞相府照顧二妹妹。”蕭淺玥直接搬出了太子那些皇親貴胄,不錯,要是今日之事鬧大了,蕭紫鳶和崔蓉依一樣沒臉。
蕭順華聽罷,倒是覺得今日的大女兒行事作風穩妥了不少,他有些欣慰的摸了摸自己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