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宮裏的禦醫也不過是隻能醫病,無法救命。”謝紫姍燦然一笑,言語中卻是自怨自艾起來。
她的身子早就在娘胎之時就已經被損壞殆盡了,現在不過是苟延殘喘地活著罷了。
說到底,心中還是有些不甘的,所以哪怕是顛沛流離,她也要央著母親將自己帶回京城,沒來之前她心中是抱有希望的,可惜,她在京城已經待了快有半年了,身子也不曾有絲毫起色。
崔蓉依一把抱住了謝紫姍,難過的窩在她的頸窩處:“珊兒妹妹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你這般好的人,不會是這樣的結局的。”
聽到崔蓉依的話,謝紫姍輕笑,她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人,從前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謝紫姍摸了摸崔蓉依的發絲,明明她才是那個命不久矣的人,卻還是溫柔地安慰著崔蓉依:“你也不必太多擔心,說不定我福大命大,轉危為安了呢。”
崔蓉依鬆開了謝紫姍,心事重重地點點頭。
接著,二人便繼續窩在崔府裏不再管外頭的流言蜚語。
回到威遠候府的威遠候夫人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她將院子裏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細碎,動靜之大桃夭都無法視而不見。
“母親這又是怎麽了?”桃夭是被下人求著來勸威遠候夫人的,一走進威遠候夫人的房間,滿地的瓷器碎片,桃夭看著失態的母親,眼裏盡是涼薄,語氣也不再像從前一般的關懷,隻剩下了冷漠。
威遠候夫人心裏本就窩著火,發泄一通也就罷了,可現在看到桃夭跟沒事人一樣的問自己怎麽了,心裏的怒火燒得更加旺盛,頗有遷怒意味地怒吼著:“我怎麽了?滿京城都傳遍了,你還在問我怎麽了,你就是這麽當妹妹,當女兒的嗎?”
桃夭還真就不知今日的事情,她轉身看著自己身邊的青梔:“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青梔搖搖頭,她跟桃夭一直待在院子裏頭,哪裏會去打探這些消息。
威遠候夫人看著這一幕,更是氣得頭腦發脹:“不爭氣的東西,要是你在五皇子,在皇貴妃麵前有幾分位置,今天也不至於忍下這口氣。”
桃夭不知事情原委,也不知自己怎麽又成為母親口中不爭氣的人,隻是聽到五皇子和皇貴妃之時,她下意識的以為是五皇子為了那個在別院的女人與皇貴妃發生爭執。
“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母親何必如此大動幹戈。”對於謝延峰,她無愛自然也不會覺得受到了傷害。
“一個女人,一個給你哥哥帶來汙點,給威遠候府帶來恥辱和蒙羞的女人,你就這麽輕飄飄的一個女人帶過?”桃夭的無所謂刺痛威遠候夫人的愛子之心,她憤怒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蕭紫鳶?”桃夭驚訝地捂住嘴:“蕭紫鳶做了什麽,竟惹得母親這般惱恨。”
“蕭紫鳶那個小賤人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跟三皇子在一品居的雅間之內摟摟抱抱。”威遠候夫人說著,又拿起身旁的瓷器狠狠的摔在地上,發泄著心頭的怒火:“一個不知廉恥,不守婦道的小賤人,皇貴妃還親自派人讓蕭紫鳶進我們威遠候府的大門。”
聽到威遠侯夫人的話,桃夭震驚不已。
原來當初三皇子與蕭紫鳶便已經關係不淺了,現在與自家兄長定下婚約,竟還如此明目張膽的挑釁。
“那皇貴妃的意思,莫不是讓我們威遠侯府硬生生的咽下這口氣?”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後果,桃夭自然也清楚母親方才的意思。
若是皇貴妃和五皇子足夠重視自己這個未來的五皇子妃,也不會讓威遠侯府退這恥辱的一步。
威遠侯夫人冷哼一聲:“想要進門,那就以卑賤的妾室進來吧,反正一個小小的妾室,威遠侯府還是養得起的。”
“隻是,夭兒,今日皇貴妃如此對我們威遠侯府,隻能證明一件事,你在她和五皇子的心目中還比不上那身份卑賤的三皇子。”威遠侯夫人又氣又心疼的拉著桃夭的手,對桃夭未來的擔憂溢於言表。
縱使五皇子不喜歡桃夭,甚至是不尊重桃夭這個未來的五皇子妃,威遠侯夫人也從來沒有想過為桃夭去求皇帝取消婚事。
“女兒明白,定會牢牢的抓住五皇子的心,讓我們威遠侯府邁向最巔峰。”桃夭看著自己被威遠侯夫人包裹著的手,堅定又充滿信心。
桃夭本就是京城中滿負盛名的貴女,從前為了江毅,她不願意搭理任何男子,可如今她心已死,自然會使出渾身解數來保全自己的榮耀。
威遠侯夫人見桃夭信心十足,心頭的那股氣便也消散了,她眉眼間染上了疲態:“夭兒,你是我們威遠侯府的未來和驕傲。”
“莫要因為一個丫頭敗壞了你的心情,三月後便是你和五皇子的大婚了,你還要勤加練習琴棋書畫。”
“是,母親。”桃夭點點頭,便帶著青梔離開了。
桃夭走後,威遠侯夫人扶著額頭,腳下一個踉蹌,好在身旁的李媽媽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她才沒有摔到地上的瓷器碎片之上。
李媽媽將威遠侯夫人給扶到軟榻之上,命人將那殘局收拾幹淨。
看著麵容疲倦的威遠侯夫人,李媽媽歎氣一聲:“夫人,何必給郡主演這場戲,母女之間好好說道說道,郡主會明白您的心意的。”
說著,李媽媽就上前給威遠侯夫人按摩起了太陽穴。
威遠侯夫人眯著眼享受著:“桃夭心不在五皇子身上,若我直言,她怕是不會放在心上,可若是真真切切的怒火表露在她眼前,她定會好好思量一番。”
“我的桃夭怎麽可以喜歡上一個武夫,就算那小子將來承襲爵位,成為了萬人之上的永寧侯,說到底還不是隻是一個臣下,倒不如嫁給五皇子,還有成為貴不可言的皇後。”
李媽媽看著自家夫人,心中不免疼惜起小郡主起來。
哪怕貴為郡主,也要嫁給不愛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