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溫順的張氏,陸產婆倒是起身走到床榻,在那床邊摸了一會,拿出一個用小紅布,裏麵像是裝著什麽貴重的東西,包得裏三層外三層,陸產婆有些嚴肅地從小紅布中將自己私藏多年的一對白玉耳環拿了出來。
陸產婆的兒子是個賭徒,將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賭輸殆盡,現在這一對白玉耳環是陸產婆這麽多年來唯一留存下來的,倒是也值幾分錢。
如今陸產婆打算冒險,自然是想要將東西交給張氏這個兒媳。
張氏見婆婆居然拿出首飾就要交給自己,連忙惶恐地拒絕:“娘,你這是做什麽呀?”
陸產婆不高興地避開了張氏的手。
“你嫁給我兒子這麽多年,也不曾給你送過什麽,這對耳環是娘以前在大戶人家裏頭做事,女主人高興賞的。”說起這對耳環的來曆,陸產婆倒是顯得有些傷感起來。
不顧張氏的拒絕,但陸產婆也怕兒媳守不住這點錢財,她將東西包在小紅布之內:“這可是娘的棺材本,娘現在記性不好,你就幫娘好好留著。”
“娘可是累著了?怎麽好端端的說起這個。”張氏一聽這話,一心都撲在陸產婆的身子上。
“哎呀,娘都說隻是讓你暫時保管,娘沒事。”
張氏最後諾諾地將東西接過:“我一定會幫娘好好保管著的。”
聽著張氏的話,陸產婆才放下一直懸著的心。
她和張氏相處多年,知道張氏是個良善的主,絕不會私吞了這東西。
等到拿到了那筆錢,她也就可以帶著兒子兒媳出城去享福了。
當年她做了那樣的事情當然是不敢明目張膽的繼續留在京城裏生活,現在留在京城裏不過是想要幹起老本行添補家用。
——
是夜,五皇子的別院內,遍地屍體,血流成河,幾個黑衣人手握著染血的劍尋找著目標人物。
微風拂過,空氣中的血腥味迎麵而來,楚依然躲在後院的柴房裏,心跳不止。
事發突然,根本沒有人去給五皇子傳信,整個別院內都被殺了個精光。
楚依然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來刺殺自己,她的敵人隻有皇帝一人,若是皇帝發現了她,大可下旨除掉她,完全沒有必要派殺手暗自行動。
楚依然害怕地蜷縮在角落裏,緊緊的抱住自己,周圍的枯木和稻草將她保護起來。
如此下去早晚,早晚是會被發現的。
謝延峰,你現在在哪?為何失約?不是答應我,會永遠保護我的嗎。
聽著外麵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楚依然更加恐懼。
“殿下說了,別院裏的人一個都不留,到處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一個低沉的聲音傳入了楚依然的耳中,顯然已經離楚依然很近了。
“是。”周圍的黑衣人紛紛回應著。
楚依然再也克製不住自己心中的惶恐,她顫顫巍巍地拔下頭上的發簪,準備拚死抵抗。
黑衣人一腳將楚依然處所的柴房的門踢開走進去環顧四周。
楚依然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黑衣人,顫抖著的手緊緊握住發簪,屏住呼吸。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有人喊道:“有人往這裏來了,速速撤退。”
而那黑衣人已經站在了楚依然的對麵,中間有稻草擋著,天色昏暗,柴房內又沒有一絲火光,黑衣人掏出火折子。
楚依然注視著那風中搖曳的火光,在聽到外麵人的話,提著的心終於放下,可就在她鬆了一口氣之時,被黑衣人給發現了。
黑衣人警惕地看著麵前的稻草,等待一會見沒有聲響便匆忙離開,行走之際按照殿下的意思將手中的火折子扔了出去。
此番沒有找到那個女人,隻怕回去之後殿下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楚依然見到了那人最後拋下的火折子,可是此時的她腿腳發軟,心裏也害怕人沒走光,不敢輕舉妄動。
她絕望地等待了一會,才將自己身前的東西挪開,此時火勢還未燒過來,楚依然起身茫然一瞬,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裏去,又有何處可去,刺客口中的有人來了是謝延峰來救自己了嗎?
一路走來,看著遍地屍首,看著今早還在自己麵前說說笑笑的下人,看著對自己無微不至的老管家,楚依然不免想起了當年的楚家。
她閉上雙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滴入塵埃。
哪怕回到了謝延峰的身邊,謝延峰也無法完完全全的護住自己,今日的事情算是給楚依然提了個醒,自身不夠強大之時,永遠會有生命危險。
楚依然雙手環臂跑到門口,卻見到了一個女人。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與那個女人四目相對,隻覺可笑。
她臉上不知何時沾滿了灰塵,在身後火光的映襯下顯得狼狽不已,與來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情敵見麵,分外眼紅。
楚依然看著光鮮亮麗的桃夭,以及此刻狼狽不已的自己。
她自嘲一笑,現在的自己還有什麽可以與人家比擬的,桃夭看著淩亂的楚依然,有一瞬間的驚訝,像是想到了什麽,她對著青梔開口:“將這位小姐扶上馬車吧。”
沒有楚依然想象中的劍拔弩張,也沒有威逼恐嚇,反倒是溫和地將自己帶走,楚依然沒有反抗,就算是反抗也毫無意義,既然事發之時謝延峰沒有出現,或許在今晚謝延峰都不會來了。
與其留在這裏冒險苦等,不如選擇一個安全的道路,桃夭的身邊定是有人保護著。
楚依然乖順的在青梔的攙扶下,走進了馬車,坐在了桃夭的左側。
桃夭上下打量了一番楚依然,看著那略勝自己一籌的美貌,有感而發:“沒想到,五皇子會喜歡你這樣的美人,我曾經以為五皇子不喜美色呢。”
楚依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將淩亂的發絲別到而後,聽到桃夭的話,卻是不知怎麽應答。
她們之間的關係本就不是可以這樣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好好交談,如今自己的處境更是讓楚依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