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阿九敢這般幹脆的坦露自己,蕭淺玥也沒有什麽好疑慮的。

“可是,殿下要屬下保護小姐的安全,若是屬下離開,隻怕小姐……”阿九清冷的麵容猶豫不決。

“我在丞相府很安全,有什麽事我可以應付得來。”蕭淺玥明白阿九的顧慮,可她並不覺得自己需要人保護。

“是,小姐。”阿九頷首,幹脆利落的離開了。

綠妍有些自責的看著蕭淺玥:“奴婢該死,居然沒有發現阿九的身份。”

蕭淺玥淺笑:“怪不得你,暗衛啊,最是擅長偽裝。”

若不是自己前世見過不少人,隻怕也察覺不出阿九的異樣。

暗衛怎麽可能做好一個婢女,縱使偽裝得再厲害,身上該有的冷厲還是隱藏不掉。

不過如此也好,有了阿九,便可以更好的掌握謝延澤的行蹤。

至於楚依然跟桃夭在一起,便是性命無虞的,蕭淺玥也不願摻和進五皇子她們三人之中。

大夫人要自己去給老夫人侍疾,蕭淺玥可不會簡單的以為是要折辱自己,這其中定是有什麽預謀的。

蕭淺玥想了想,心裏不放心,對著綠妍交待一番。

綠妍點點頭,便離開了。

——

謝延峰昨日在宮裏被皇貴妃絆住腳才沒有回別院的。

等到今日回到別院,一路上竊竊私語,謝延峰並沒有過多在意。

可迎接他的卻是一片廢墟,他的別院早就被燒成灰燼了。

他憤怒的看著這一切,他分明派了暗衛保護著楚依然,怎麽可能會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收不到任何消息。

“柏啟,告訴本殿,這是怎麽回事?”惱恨的一把揪住柏啟的的衣服。

柏啟有些羞愧的垂下頭:“是皇貴妃下了死令,不許我們告訴殿下,也不許出手。”

謝延峰恍惚間將人鬆開,他怎麽也想不到明明自己已經答應母妃娶妻了,為什麽還是不肯給依然一條活路。

看著滿目瘡痍的別院,腦海中回想著和楚依然的點點滴滴,謝延峰突然仰天長嘯起來。

笑著笑著便是無聲的哭了起來。

有什麽比失而複得更痛苦的,便是滿心期許在一夕之間被人摧毀殆盡。

柏啟深感慚愧,可是他並不後悔。

他是謝延峰最器重的暗衛,可他,到底是皇貴妃一手培養起來的。

而且皇貴妃說得對,一個罪臣之女留在殿下的身邊到底是一個禍患,長痛不如短痛。

與其將來痛苦,倒不如當斷則斷,痛也隻是一時的。

謝延峰掩麵遮住自己的心痛:“自去領罰。”

“是。”對謝延峰的處罰,柏啟沒有絲毫的怨言,拱手一拜便退下了。

謝延峰失魂落魄的走到廢墟之處,那場大火早就將人所有的痕跡都燃燒殆盡。

他痛恨母妃出手如此狠絕,更痛恨自己為何如此大意,才致使自己痛失所愛。

他無力的躺在那滿是肮髒的灰燼裏,痛苦的閉上雙眼,周圍人見狀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楚依然被桃夭安置在了自家的院子裏,對楚依然,桃夭倒是以禮相待,不曾因為謝延峰的關係便為難她。

此刻兩人便坐在一起用午膳。

楚依然看不懂桃夭的作為,一直沒見謝延峰來找自己,心中不免急躁起來。

桃夭慢悠悠的用著膳,見楚依然心不在焉,她眉毛微挑:“可是不合口味?”

楚依然看著麵前的美味珍饈,比起自己逃難之時所吃的不知好了多少:“沒有,都挺好的。”

她搖搖頭,開始慢條斯理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五皇子了,想必很快就會來此接姑娘回去。”桃夭熱情的給楚依然夾起一塊肉。

楚依然客氣回應著:“昨日還要多謝郡主了。”

若是昨日沒有桃夭,隻怕自己不是死在刺客的劍下,便是葬身火海。

“你我之間何必如此客氣。”桃夭輕笑搖頭。

“郡主不防打開天窗說亮話。”楚依然看著維持著和善的桃夭,她可以敏銳的感覺到桃夭對自己的不喜以及和自己接觸時的僵硬。

“既然楚妹妹如此說,那我也不遮遮掩掩了。”桃夭放下手中的筷子,接過下人端來的杯子漱口:“我與五皇子不過是一紙聖旨,硬綁在一起的。”

楚依然有些驚訝的看著她。

謝延峰身份尊貴,氣度不凡,人更是生的俊美,桃夭竟然不喜歡他。

“所以,楚妹妹你要你的寵愛,我要我的名分。”桃夭起身,漫步走到了楚依然的身邊,略微俯視著她:“我們可以相安無事的共存,彼此各取所需,你看如何。”

“你當真不喜歡謝延峰?”楚依然還是不相信桃夭的話,她微微仰頭,認真的看著桃夭,不放過她的一絲微表情。

倒不是因為自己的盲目喜歡,而是皇家中,謝延峰已是出類拔萃,隱隱有將東宮壓下的預兆。

“當真。”桃夭目光真摯:“我救下你,將你送回五皇子身邊便是最好的證明。”

“好,我答應你。”楚依然略微思索一番,便同意了。

為今之計,回到謝延峰身邊才是最重要的。

什麽寵愛,什麽名分,哪裏有她的仇恨,她的性命重要。

想到黑衣人口中的殿下,楚依然在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對象。

“好。”桃夭和楚依然對視一笑,達成了共識。

桃夭說的話是真的,不過半個時辰,謝延峰便風風火火的來到了威遠侯府,威遠侯和威遠侯夫人趕忙出來迎接。

謝延峰可沒空跟她們虛與委蛇,直截了當的開口:“本殿要見桃夭郡主。”

威遠侯夫人不知楚依然的事情,隻以為謝延峰是真的來見自家女兒的。

她臉上噙滿了笑容,給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還不快將郡主請出來。”

謝延峰耐著性子,硬逼自己等待著。

若是在威遠侯府太過張揚,引來母妃的懷疑,隻會給依然帶來無窮無盡的危險。

這樣的事情,絕不可以有第二次。

謝延峰心中一遍遍的告誡著自己,就在他如坐針氈之際,桃夭終於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