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淺玥坐著,蕭言澈站在她的對麵,兩人四目相對形成了無形中的對峙。

良久,蕭淺玥笑了:“言澈對鳶兒的疼愛,淺玥知道,隻是舊事重提,不是將鳶兒的傷疤再一次血淋淋的撕開嗎?”

蕭言澈卻是不領情:“這就不勞煩長姐費心,鳶兒的事情我自己會去查的。”

蕭淺玥淡然一笑,蕭言澈查與不查跟自己可沒有什麽關係,在丞相府裏總會有人阻止他的。

“查什麽?”外麵傳來蕭順華的聲音,隻見蕭順華麵色很不好的走了進來,本來因為知曉兒子回家的喜悅,在聽到蕭言澈不依不饒的要為蕭紫鳶出頭而變得淡漠起來。

蕭淺玥起身對著蕭順華行了一禮,蕭順華擺擺手,蕭淺玥便也就勢坐了回去。

蕭言澈看到蕭順華的開心在聽懂蕭順華的話後,也變得不解起來,對著蕭順華行禮之後問道:“父親,父親為何不為鳶兒做主?”

從前蕭順華在眾位女兒中是最疼愛蕭紫鳶,就連嫡長女的蕭淺玥在蕭順華的心中都比不上蕭紫鳶。

此時的蕭言澈也才十五歲,心智和手段遠沒有前世那般成熟。

蕭順華看著一回府就隻顧著為蕭紫鳶喊冤的蕭言澈,心中不免多了一絲失望:“事已成定局,就算你查出什麽不妥又能改變什麽?何況鳶兒做的事情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蕭順華一說起蕭紫鳶,心中的怨念也不少,近來他下朝也會聽到些許閑言碎語,威遠候更是對他這個丞相冷淡至極。

“怎麽會無法改變什麽呢?”蕭言澈還要為蕭紫鳶爭取,可大夫人已經將人給拉到自己身邊了。

她溫柔的說道:“好了,澈兒,你一路舟車勞頓,鳶兒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如果說蕭紫鳶是大夫人未來的依靠,那麽蕭言澈就是大夫人最後的底牌。

蕭淺玥百無聊賴的看著仇視自己的蕭言澈。

蕭言澈也隻好依照大夫人的話,不再提及蕭紫鳶的事情,父子倆高高興興的在壽安堂裏用了午膳便離開了。

見著孫子的老夫人病好像一下子就好了一般,她精神的跟著大夫人說道:“如今言澈回來了,年紀也不小了,該是將終身大事定下來的時候了。”

“是,母親。”聽了老夫人的話,大夫人也在心裏琢磨著要為蕭言澈定下一門絕好的親事。

抬眸之際發現穩穩坐在一旁的蕭淺玥,大夫人倒是將蕭淺玥給忘了,前幾日她急急忙忙的傳信給蕭言澈可就是為了將蕭淺玥給除掉。

“淺玥這幾日侍疾母親也累了,今日便由我來吧。”

蕭淺玥看了一眼大夫人,繼而莞爾一笑:“母親說得哪裏的話,侍候老夫人本就是淺玥做人孫女該盡的本分。”

“她能累什麽?不過是來我這做做樣子。”大夫人提及的蕭淺玥又遭到了老夫人的一陣厭惡。

人對人的偏見,是永遠也無法改變的。

索性,蕭淺玥對老夫人從來都沒有抱希望,沒有希望,自然也就不會有絕望了。

大夫人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老夫人被人捧著太久了,對著晚輩根本不會有所顧忌。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僵硬起來,最後還是老夫人喊著頭疼,將蕭淺玥給趕了出去。

走出壽安堂,綠妍站在蕭淺玥的身後有些憤憤不平:“論才情,論樣貌,小姐哪裏輸給了二小姐,老夫人為何總是要這般羞辱小姐。”

在綠妍的心中,蕭淺玥便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姐。

“不喜歡就是最大的理由。”蕭淺玥回頭看了一眼懸掛在門上的牌匾“壽安堂”,意味不明的笑了。

“小姐這般好,老夫人真是偏心。”蕭淺玥的解釋更是讓綠妍為她感到不值。

“是啊,人心,本就是偏向一邊的,天性而已。”蕭淺玥點點頭,想到大夫人今日的不同,她心中有些不安。

帶著綠妍就要回到婉月閣之時,劉管家走了過來。

“劉管家?”蕭淺玥看著擋在自己去路的人。

劉管家對著蕭淺玥恭敬的行了一禮,才緩緩道:“大小姐,外頭有個丫鬟說她主子想要見你。”

蕭淺玥和綠妍對視一眼:“可有說是誰?”

“那丫鬟說,她主子名喚楚楚。”劉管家略微思索一番才繼續說道:“大小姐,可要去見見。”

蕭淺玥明白劉管家口中的楚楚應當是楚依然了,楚依然身份特殊,若是沒有要事,定是不會來找自己的。

莫不是楚依然發現了什麽,才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來見自己。

“多謝劉管家,綠妍隨我去看看吧。”蕭淺玥對著劉管家客氣的笑了笑。

自從蕭淺玥從蕭紫鳶的巴掌下護著劉管家,這個劉管家就對蕭淺玥多了些許恭敬和維護。

等蕭淺玥走出來,就見到一個麵生的丫鬟站立在丞相府門前。

丫鬟也沒有見過蕭淺玥,不過見蕭淺玥的著裝和氣質便也猜出她的身份,她對著蕭淺玥行禮:“奴婢采青見過大小姐。”

“有什麽事嗎?”蕭淺玥挑眉。

采青慢慢道:“我家姑娘有些事情想要和大小姐當麵談談,我家姑娘在一品居等著大小姐。”

如此的鄭重其事,還派丫鬟親自來說,蕭淺玥不免多想:“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隨後就到。”

采青還想要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點點頭:“是,大小姐。”

“小姐,可要去備馬車?”綠妍問道。

蕭淺玥頷首,很快綠妍便命人牽來輛馬車。

蕭淺玥坐了上去,馬車緩行,蕭淺玥的思路也開始轉動起來。

還有兩個月,桃夭和謝延峰的婚事就要到了,楚依然此番來找自己,莫不是為此。

她前世見證了謝延峰和楚依然之間的情意,對她們的悲劇收場也是頗為惋惜。

可惜今生他們之間依然隔著血海深仇,若是勸解楚依然不要如前世那般偏執於複仇,可蕭淺玥自己都做不到放下,又如何能夠對楚依然說出口。

很快馬車就停靠在了一品居旁,蕭淺玥不免有些糾結於心。

她和楚依然是同類人,所以對楚依然,她才會更加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