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淺玥的話一遍遍的傳入了楚依然的耳中,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的確將所有的仇恨都歸咎在皇帝的昏庸之上,並沒有想到這點。

如今想來,當年二皇子隱隱有與太子勢均力敵,甚至一時風光勝過了儲君,楚依然失魂落魄地坐下,可二皇子和太子交好,兩人之間從不曾有過不愉的傳言,更甚者二皇子在朝堂之上事事以儲君為先,不曾有絲毫的逾越之舉。

在二皇子落敗之後,太子也逐漸受到了冷遇,反倒是五皇子開始展露鋒芒,逐漸步入所有人的視野中。

一想到楚家的滅亡跟謝延峰有關,楚依然就覺得難以接受,她驚慌失措地搖頭:“他不會這麽對我的,他怎麽可能會這麽對我?”

她和謝延峰自小一起長大,謝延峰根本誌不在皇權,怎麽可能會是謝延峰呢。

蕭淺玥卻是說出了楚依然的心聲:“的確不像是五皇子的作風,可五皇子身邊還缺少為他籌謀的人嗎?”

是啊,就算謝延峰沒有這個意思,那他的母妃,他的三皇兄就不會為他做出選擇,就像是前幾日刺殺自己一般,他們可曾知會過謝延峰。

楚依然想到自己的夢魘,楚家所有人的哀嚎聲,慘烈的尖叫聲,父母親最後無法瞑目的身影,遍地的屍首,刺眼的血紅,在這一刻無不化作厲劍狠狠的紮進了楚依然的心中。

他們楚家滿門,就因為謝延峰,就這樣被屠戮殆盡,若是旁人也就罷了,為何偏偏是因為謝延峰。

此刻的她不知是該恨謝延峰多一點還是該恨自己多一點。

楚依然心痛的揪住自己的心口:“為什麽?為什麽是因為你?我那麽愛你。”

蕭淺玥看著痛不欲生的楚依然,不由得想到前世的自己,也是那樣的難以置信,那樣的痛徹心扉。

可至少楚依然永遠比自己幸運,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的身邊永遠有謝延峰拚死守護。

“就算如此,我也要嫁給謝延峰。”眼底的悔恨和痛苦是那樣的刺眼。

“你當真要為了複仇做到這個地步嗎,你就不害怕到時候事情敗露,傷害到謝延峰嗎?”

蕭淺玥的話,楚依然又怎麽可能沒有想過,可那又如何?謝延峰都要娶別人了,便是自己一直躲在謝延峰的身後苟且偷生又如何,還不如利用現在謝延峰對自己的情誼報仇。

楚依然的偏激,蕭淺玥微微沉思片刻:“隻要你將來不後悔,我會幫你的。”

後悔嗎?

楚依然聽到蕭淺玥的忠告,愣了片刻,可想到自己的所有親人皆慘死,自己也差點就命喪黃泉,她眼神渙散的看著蕭淺玥:“我寧願一起下地獄,也絕不留在世上屈辱的活著。”

蕭淺玥垂眸:“我答應你,我會盡最大的可能祝你得償所願。”

“我亦許諾於你,若有需要我可以無條件的答應為你做一件事,如果我僥幸還活著。”楚依然自嘲一笑,對蕭淺玥由衷的感謝,也是由衷的感慨。

“我沒有什麽需要你做的。”

幫你,不過是為了幫助曾經的我罷了。

坐在馬車之上,蕭淺玥思量許久。

為楚依然換一個清白身份不難,難的是不會引起皇帝的懷疑和忌憚。

蕭淺玥想了許久,隻想到了一個人,若是他出手,皇帝定不會深究一個女子的來曆。

——

當蕭淺玥回府之後,卻發現府裏下人都是人心惶惶,表麵對她恭敬,可蕭淺玥一越過她們,她們便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還不待蕭淺玥派人去打探清楚,婉月閣很快就來了兩個老媽子身後帶著幾個仆人將院門團團圍住。

蕭淺玥眉梢微挑:“徐媽媽,李媽媽,這是做什麽?”

蕭淺玥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是大夫人身邊的徐媽媽和老夫人身邊的李媽媽。

隻是,看她們的架勢,莫不是還想要拿下她。

“大小姐,老夫人被人下毒了,大夫人要我們來請大小姐問話。”徐媽媽笑得慈善,眼神裏卻是不容拒絕的。

“什麽?母親是懷疑我對老夫人下藥?”蕭淺玥冷笑。

徐媽媽和李媽媽對視一眼,徐媽媽緩緩道:“大小姐說的哪裏的話,大夫人隻是公事公辦,這麽些日子就隻有大小姐貼身伺候著老夫人。”

“那就走吧。”蕭淺玥無所謂的走在眾人前麵。

綠妍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事,不禁有些擔心:“小姐。”

蕭淺玥拍了拍綠妍的以示安慰,用眼神示意:“我去去就來,你就待在挽月閣裏吧。”

綠妍看著蕭淺玥一張一翕的唇瓣,良久才點點頭。

蕭淺玥之前倒是很好奇,大夫人會以什麽樣的方式來對付自己。

可現在卻是看明白了,大夫人寧願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也要除掉她蕭淺玥。

等到了壽安堂,老夫人臉色慘白虛弱的躺在**,蕭順華關心的站在一旁。

大夫人輕拭眼角的淚痕,一副傷心不已的模樣。

不止大夫人就連其他兩房夫人都來了。

二夫人是真心的擔心著老夫人的身子,三夫人倒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出神。

“淺玥見過父親,母親,二叔母,三叔母。”蕭淺玥上前行禮。

蕭順華看了一眼蕭淺玥,他是不相信蕭淺玥會做出傷害老夫人的事情的。

大夫人率先發難:“大小姐若是不願意侍疾大可與我說,再怎麽樣也不能因為老夫人的幾句責怪就給老夫人平日用的金絲燕窩下藥啊,郎中說朱砂過量可是會死人的。”

老夫人的膳食的確是蕭淺玥侍奉的,就連飯後的金絲燕窩也是蕭淺玥服侍用下的。

蕭淺玥還未開口,二夫人倒是有些不安的為她說話:“大嫂,也不一定是淺玥做的,說不定……”

她素來是不參與大房裏的事,隻是淺玥生母早逝,她又一直膝下無子女,難免對其憐惜些。

隻是二夫人的話還未說完,大夫人就難受道:“弟妹啊,我也不敢相信淺玥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可近日也隻有淺玥在母親身邊侍奉。”